王世充的悍将们轮番上前。
一个使刀的冲上来,被罗士信一槊挑飞;一个使双锤的扑上来,被罗士信侧身闪过,反手一槊刺入腰肋;一个使长矛的从侧面偷袭,罗士信头也不回,槊尾反扫,那人被扫下马去。
他一个人守在中军旗前,如同一尊杀神。
“来啊!”他嘶声怒吼,长槊横扫,又一名敌将落马,“还有谁!”
王世充的悍将们被他杀得胆寒,竟无人敢再上前。
罗士信身前,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全是王世充帐下有名的战将。
王世充亲眼看见罗士信连斩十八将,脸色铁青。
他知道,不把这个人杀掉,中军旗就永远拿不下来。
“上,杀了他!”他吼道,“全部一起上,围死他!”
就在这时,右翼传来一阵喊杀声。
单雄信到了。
他率两千瓦岗轻骑从右侧绕出,直扑王世充的后阵。
郭士衡原本正在前方布防抵挡李秀宁的娘子军,忽然听见身后又传来马蹄声,回头一看,单雄信的旗号已经杀到。
“腹背受敌。”郭士衡脸色骤变,对左右道,“分兵!一半挡娘子军,一半挡单雄信!”
但他分兵两处,两处都薄弱。
李秀宁和单雄信从两个方向同时发起冲击,后阵立刻陷入了苦战。
王世恽纵马冲到王世充面前,满头大汗,声音急促得变了调:“后阵快撑不住了!单雄信和李秀宁两面夹击,郭士衡最多还能顶一炷香!”
王世充攥着剑柄,指节发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阵——烟尘漫天,杀声震耳,隐约可见娘子军的红袍和单雄信的旗号在烟尘中翻飞。
他又转过头,看向前方——弑虎营的阵线已经摇摇欲坠,罗士信虽然还在死战,但他身上插着好几支箭,动作明显慢了。
只要再加一把力,中军旗就能拿下。
撤,还是攻?
“太尉!”王世恽急道,“再不撤,咱们就全交代在这儿了!”
王世充盯着前方那面“李”字大旗,眼睛通红。
他一路死伤无数,为的就是今天这一战。
只要再一把力,就差一把力。
他咬了咬牙:“传令全军,继续死攻!中军一破,李琚就完了!”
王世恽知道王世充心意已决,只得转身纵马而去。
双方再次陷入胶着,王世充亲自督战,李琚的中军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北方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与王世充听过的任何号角都不一样——更低沉,更浑厚,更绵长。
一声接一声,像从大地深处翻涌上来的闷雷,震得人胸口发紧。
王世充猛地回头。
北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而起,遮天蔽日。
在那漫天的黄尘之中,旌旗如云,层层叠叠看不到尽头。
铁甲在日光下泛着寒光,密密麻麻的长槊如林,一眼望去,全是甲胄齐全的精锐。
王世恽再次策马冲回来,这一次他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声音发颤:“太尉!北面——北面来了一支大军!不下三万!”
王世充僵在原地。
“三万大军?”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涩而难以置信,“哪里来的三万大军?”
漫天的烟尘之中,一面巨大的帅旗迎风展开,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
王世充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面旗。
旗面上,一个斗大的字,在日光下清晰无比——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