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烽惊金墉
    隋军大帐。

    徐世勣带回单雄信的条件后,帐中一片沉默。

    宇文承基第一个开口:“撤一重包围?他若是趁我们撤兵时突围怎么办?”

    李秀宁也道:“此去山口,途径数里开阔地。他若提前设伏,咱们反而被动。”

    秦琼摇头:“太冒险了。他手里还有两千多骑兵,若是诈降——”

    “他不会。”徐世勣道,“我认识他十年,他言出必行,不会做这种无信无义之事。”

    “你认识他十年,但他现在是困兽,困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宇文承基针锋相对。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帐中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大半都是反对的。

    李琚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争论不休的诸将,等他们吵完了,才慢慢开口。

    “答应他。”

    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姑父——”宇文承基急了。

    李琚抬手打断他:“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撤一重包围,确实有风险。但单雄信要的是什么?他要的是体面。一个人在绝境中仍要体面,说明他最在乎的不是活命,而是尊严。”

    他顿了顿:“这样的人,不会在得到体面之后反噬。他若反了,那他就不是单雄信了。”

    他看向宇文承基:“传令金鳞卫,撤去山口封锁,后退五里扎营。在山口外搭设帐幕,备好酒食。”

    宇文承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抱拳:“遵命。”

    次日,山口。

    金鳞卫的封锁线撤去之后,山风从缺口灌入,吹散了几日来沉闷压抑的空气。

    山口外,一座青布大帐已经搭好,帐前铺了红毡,案上摆着酒具。

    单雄信从山林中策马而出。

    他没有带军队,身后只跟着三十余名亲随。

    一身甲胄完整,头盔系得严整,腰间佩刀锃亮,擦得一丝不苟。

    他骑在马上,脊背挺直,目不斜视,如同赴宴的豪杰。

    李琚站在帐前,未穿甲胄,只着一件玄色深衣,腰间束着玉带。

    他看见单雄信策马而来,没有迎上前,只是负手立于帐门之外,面带微笑。

    单雄信在山口外十步处翻身下马。

    他站直身子,整了整甲胄,然后大步朝李琚走去。

    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住了。

    四目相对。

    单雄信缓缓单膝跪地,低头抱拳:“败军之将单雄信,见过周国公。”

    他顿了顿,继续道:“国公不惜以身犯险,此等心胸胆气,雄信敬佩!雄信愿率麾下残军,归顺国公,日后听凭调遣,绝无二心。”

    身后三十余名亲随齐齐下马,单膝跪了一地。

    李琚上前一步,双手将他扶起:“单将军请起。从此以后,你我便是同袍。你麾下兵马依旧归你统辖,粮草甲胄,一应照常拨付。”

    单雄信站起身时,眼眶微微泛红。

    但他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只是用力握了一下李琚的手,声音哑了几分:“谢国公成全。”

    李琚站在回洛仓城头,望着北方。

    身后,城下营帐连绵不绝。

    徐世勣的两万降卒已经完成整编,单雄信的两千残骑也补充了粮草马匹。

    加上李琚原本带来的两万余人,步骑合计四万余,旌旗漫卷,一眼望不到头。

    “国公,”徐世勣在身后道,“末将已将所有降卒造册完毕,愿意留军者一万五千,解甲归田者五千。留下的,全是能战之士。”

    李琚点了点头:“徐将军辛苦了。”

    “国公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琚沉默片刻,抬手向北一指:“北上。”

    徐世勣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看见的是北方,但心里想的是更远的地方。

    李琚放下手,缓缓道:“徐将军,回洛仓交给你。城中粮草、城防、降卒整训,一应事务,你全权处置。”

    徐世勣抱拳:“末将领命。”

    他顿了顿,又道:“国公北上……洛口方向,邴元真还在王世充手里。若是他卡住粮道——”

    “他卡不住。”李琚道,“我已经派人去了。还劳烦徐将军写一封亲笔信,一并带去。”

    徐世勣眼神一动,随即明白了,转身下城。

    半个时辰后,一骑快马从回洛仓东门疾驰而出,直奔洛口方向。

    洛口仓,正厅。

    邴元真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封信。

    “元真兄:密已败,势不可回。弟已归周国公,国公器量宏远,待降将以诚,不折其节。兄守孤仓,前无援军,后有王世充虎视。若有意,弟当为兄引荐。望早决,世勣顿首。”

    他已经看了三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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