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义约三章
    城头上,亲兵们还在跪求。

    “将军!求您下令吧!翟将军的血还没干啊!”

    “将军!两万兄弟不是纸糊的!就算地下有伏兵,咱们也能拼一把!”

    “将军——”

    张亮攥着刀柄的手在发抖。

    他听着那些亲兵的哭喊,看着长街上那片被陌刀碾碎的残骸,胸中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猛地转向徐世勣,嘴唇动了动,正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城西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打斗声,是某种更诡异的声音。

    兵器落地的脆响,一连串,像谁在往地上扔铁片。紧接着是惊呼声,然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张亮转头望去。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城西的大街上,一队隋军正从一处坍塌的院墙后列阵而出。

    铁甲森然,兵器如林,行军无声。

    当先一将,身材魁梧如铁塔,重甲覆身,手持一柄长槊,槊尖寒光凛凛。

    那人在街心站定,目光扫过四周瓦岗士卒,那些原本还在持刀顽抗的守军,竟被他一个眼神逼得连退数步。

    “秦琼。”张亮认出了他,声音发干,“是秦琼。”

    话音刚落,城北方向也传来动静。

    另一队隋军从地窖口鱼贯而出,甲胄齐整,杀气腾腾。

    领头者身形健硕,双目精光四射,手中长槊转了一圈,槊身上的血珠被甩成一道弧线,溅在旁边瓦岗士卒的脸上,那人竟连擦都不敢擦。

    “罗士信。”牛进达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城南的动静更大。

    无数全副武装的甲士从一处废弃的马厩地下钻出,转眼间便列成阵势,刀盾在手,弓弩上弦。

    紧接着城东也冒出人来——四面八方,如同春后竹笋,从地底一节一节地冒出来。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没有人知道他们藏了多久。

    那些隋军将士从头到脚都裹在铁甲里,甲片打磨得锃亮,一看便知道是常年在操练的精锐。

    他们的眼神凶悍而冷静,看向瓦岗守军的目光,像看着一群待宰的羊。

    “弑虎营……”张亮终于把那个名字完整地念了出来,“这些人是弑虎营。”

    瓦岗士卒们像被抽去了骨头。

    那些刚刚还在咬牙嘶吼、拼死抵抗的守军,此刻一个接一个地停住了动作。

    他们手里的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双腿一软,直接瘫坐下去。

    兵器丢了一地,没有人再敢抬头看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隋军。

    长街上,之前还跟着翟爽冲向陌刀阵的那些瓦岗旧人,此刻彻底没了声响。

    剩下的几百人像被定在了原地,站着的、半跪的、瘫坐的,脸上写满了同一种颜色——恐惧。

    张亮的手松开了刀柄。

    他的手还在发抖,但已经不再是愤怒的抖。

    牛进达靠着城垛,嘴唇动了动,差点没站稳。

    那些方才还在苦苦哀求的亲兵们,此刻全都沉默了。

    徐世勣看着这一幕,抬起手,缓缓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降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城垛,“不打了。传令全军,放下兵器。”

    他放下手,眼眶是红的。

    “张亮,牛进达。”他叫了两个名字。

    两人同时应声:“末将在。”

    徐世勣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几分沉稳:“随我出城,与周国公谈判。”

    张亮和牛进达对视一眼:“是。”

    三人下城,街上的瓦岗士卒纷纷让开道路。

    其余将校随之跟上。

    回洛仓城外,一箭之地。

    李琚纵马到阵前,身后跟着一队亲卫,再往后是层层叠叠的隋军阵列。

    南门缓缓打开,徐世勣一骑当先而出。

    身后跟着十余名将校,张亮在左,牛进达在右,其余人分列两排,队列整肃,沉默无言。

    徐世勣在十步外勒马双手抱拳,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军中之礼。

    “败军之将徐世勣,见过周国公。”

    李琚站在阵前,还了一礼:“徐将军辛苦。”

    徐世勣直起身,声音平稳,不卑不亢:“罪将愿率城中两万将士归顺朝廷,但有三个不情之请,若国公不应,末将宁愿战死,不敢苟活。”

    “徐将军但说无妨。”

    “第一,”徐世勣伸出第一根手指,“保全两万将士性命。愿意归降编入朝廷军队者,听凭国公调遣;不愿继续从军者,准其解甲归田,发放路费,遣返回乡。”

    李琚点头:“徐将军体恤将士,此乃仁将之风。这两万将士,是走是留,随他们自己选。走者发路费,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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