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笑语犹在,白骨已生
    话音未落,李琚一掌拍在水面上。

    那力道和她方才的偷袭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一大片水花劈头盖脸地朝韦尼子砸了过去,溅起的水浪足有半人高。

    韦尼子尖叫着往旁边躲,一边躲一边胡乱拍水还击:“李怀润你耍赖”。

    她拍出去的水花没打到李琚,倒有几捧不偏不倚地泼在了正靠在池沿边含笑旁观的韦珪身上。

    韦珪被泼了个正着,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颌滴落,打湿了鬓角。

    “你们两个闹就闹,泼我做什么?”

    “是尼子泼的!”李琚侧身闪过。

    “明明是李怀润泼的!”韦尼子躲在池角指着李琚。

    韦珪也不管他们谁对谁错,又是一捧水泼过去,将两人都罩在水花之下。

    一时间池中水花四溅,笑声、尖叫声、拍水声混作一团。

    “阿姊你怎么帮着李怀润?!”

    “我谁也不帮,都打!”

    李琚笑着从背后偷袭韦珪泼了她满头满脸。

    韦珪转身踢了他一脚,李琚脚一滑栽进水里......

    三个人很快打成一团,都在笑,谁也不想停。

    “投降!投降!”韦尼子终于撑不住了,双手举过头顶蹲在池角,笑得喘不过气来,“你们两个大人合起来欺负一个小姑娘,还要不要脸啦!”

    “谁先动的手?”李琚靠在池壁上,水珠从他肩头滑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先耍赖的!阿姊你来评评理——他那么大一个人,使那么大劲儿拍水,明摆着是欺负我力气小!”

    韦珪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浑身湿漉漉的妹妹,又抬眼看了看靠在池壁上正无奈地抹着脸上水珠的李琚,唇角微微一弯。

    “你说得对,那我们就一起欺负他。”

    李琚正要从池边拿布巾擦脸,听到这话动作一顿,警惕地看过来,目光在她们之间打了个来回:“你们要干什么?”

    韦尼子眼睛一亮,立刻挺直了腰板:“联军!结盟!先打大的!”

    “行。”韦珪含笑应了一声,双手已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

    李琚往后退了半步,背靠池壁,看着面前这对同仇敌忾的她们,哭笑不得地举起双手:“讲点道理——是她先动的手。”

    韦珪根本不听他解释,捧起水泼在他肩头。

    韦尼子也从侧面发动总攻,双手齐上,水花铺天盖地朝李琚砸去:“阿姊快!两面夹击!”

    池边的纱灯被水花溅得微微晃动,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氤氲的水雾中,摇曳不定。

    元府,密室。

    烛火将墙上那幅中原舆图映得明暗交错,元文都负手立于图前,正端详着南阳与洛阳之间那条被朱砂笔反复涂抹的粮道。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密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满身泥泞、嘴唇干裂出血的军士踉跄着扑了进来。

    “元公!”

    “南阳城中粮草已尽,战马杀光了,树皮剥光了,连老鼠都抓不到了!大王命末将拼死突围,恳请元公发兵驰援——再不发兵,南阳就没了!”

    元文都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在那军士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让人看座,也没有让人奉茶,只是将双手负在身后,用一种近乎淡漠的语气反问:

    “没了?你家大王麾下不是还有数万部众吗?怎么就到了这步田地?”

    “元公!”军士膝行两步,额上青筋暴起,“哪还有数万部众!能站着的不足三千,剩下的不是饿死就是逃了!”

    “元公当初答应过的——粮草、军械、援兵,一样都没到!大王说,元公是他最后的指望了!”

    “指望?”

    元文都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一个不合时宜的笑话。

    “老夫不过一介文臣,手中无兵无权,能有什么指望?回去告诉朱璨,东都如今也是四面楚歌——”

    “洛口仓被李密夺了,瓦岗数十万大军虎视眈眈,越王殿下已下令全军固守洛阳,老夫实在是无力可援。让他自求多福吧。”

    军士愣住了。

    他跪在那里仰头望着元文都,试图从那张苍老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松动,哪怕是一丝犹豫也好。

    可他看到的只是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那是一个已经将算盘打到了下一局的人,对自己曾经养过的蛊不再有半分留恋。

    军士眼中的希望一点一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的、不管不顾的疯狂。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手指颤抖着指向元文都,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近乎嘶吼:

    “元文都!你——你过河拆桥!当初是谁派人来南阳送粮送械?是谁说‘只需在南阳牵制隋军主力,待东都大局已定,南阳便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