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一战辨强弱
    船队驶出通济渠,在盱眙拐了个弯,进入淮河。

    河面豁然开朗,水流也缓了几分,两岸的芦苇渐渐稀落,露出大片裸露的黄土地。

    楼船上,嘻戏依旧。

    “国公,我要吃小葡萄!”

    “国公,我要吃鸡蛋!”

    “我要吃大鸡腿!”

    “那是我的!”

    “我的!”

    “别争了,一起吃!”

    盱眙以北,一片旷野里。

    八百江淮铁骑,早已列阵于此。

    这是杜伏威倾尽家底打磨出的精锐骑兵,是江淮地界能拿得出手的最顶级野战力量。

    人皆配精铁轻甲,腰悬长刀、背挎劲弓,层层列阵,军容严整。

    阵前,阚棱披重甲、握陌刀,跨坐战马之上。

    他一身煞气如渊似岳,周身战意沸腾。

    在江淮大地,他从无败绩,守城、破寨、冲阵、截杀,未尝一退,他麾下子弟更是人人百战、血性滔天,自认淮南精锐,足以横压一切来敌。

    阚棱目光沉冷,死死盯着西方官道。

    “裴行俨……某今日便要亲眼看看,这天下闻名的隋室骁骑,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片刻之后,西方地平线处,一抹黑铁洪流缓缓浮现。

    没有喧嚣呐喊,没有杂乱马蹄,只有整齐划一的铁蹄踏地声,沉闷、厚重,一步步碾压而来,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八百北地边军铁骑,列锥形杀阵,稳步推进。

    人披双层重铠,枪刃凝霜、甲叶映寒。

    阵首一将,银甲白马,长槊横握。

    裴行俨。

    两军相距三百步,同时驻马停阵。

    旷野死寂,唯有风声呼啸。

    阚棱抬手,沉声喝令:“全军整阵!准备对冲!”

    八百江淮铁骑齐齐勒马,长枪前指,蓄势待发。

    对面,裴行俨目光淡漠,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早已看穿对方阵列——整、勇、悍,绝非乌合之众,在地方割据势力中已是顶尖水准。

    裴行俨长槊微抬:“冲。”

    下一瞬,八百铁骑轰然启动。

    没有杂乱轰鸣,没有仓促提速,八百铁骑如同一块整体浇筑的黑铁壁垒,整齐提速、同步冲锋。

    “杀!”

    阚棱怒吼一声,策马率先冲出,江淮铁骑尽数衔尾跟进,声势浩荡。

    两军轰然对撞!

    这一刻,旷野震颤,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天地!

    预想中的势均力敌、惨烈僵持并未出现。

    江淮铁骑的冲锋,在北地精骑面前,如同怒浪撞磐石。

    首轮碰撞,差距彻底暴露无遗。

    北地边军铠甲更坚、马力更足、冲阵节奏更稳,每一次挺枪、劈砍、格挡,都是久经沙场的精准杀招,招招致命、步步沉稳。

    而江淮骑士的搏杀,更多是悍勇蛮劲,招式杂乱、阵型容错率极低。

    仅仅一合,前阵便被硬生生凿穿。

    数名最精锐的江淮亲兵连人带马被挑飞,血花溅落黄沙,前排阵型瞬间撕裂一道巨大缺口。

    阚棱双目赤红,怒发冲冠。

    他身先士卒,重刃横扫,连斩两名隋军骑士,想要稳住阵脚、堵住缺口。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槊影骤然破空而至!

    ——裴行俨。

    二人马错蹬、瞬间交手!

    阚棱倾尽毕生力气,陌刀劈出,势可劈山断石,是他纵横淮南的绝杀招式。

    可裴行俨槊法如电、劲力如海,槊杆陡然横抽,精准砸在阚棱刀背之上。

    “铛——!”

    巨响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阚棱只觉一股浩瀚无边的巨力席卷而来,双臂发麻、虎口炸裂,整个人在马背上猛地一晃,气血翻腾如沸。

    未等他稳住身形,裴行俨长槊再递,快如惊雷,枪尖擦着他的肩胛划过。

    嗤的一声,重甲撕裂,血光乍现。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贯阚棱左肩,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刺骨寒意顺着伤口蔓延四肢百骸。

    阚棱闷哼一声,身躯一晃,险些坠马,战马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高下立判。

    阚棱够强,强到足以横扫江淮、稳压群雄。

    但在裴行俨这种天下顶尖万人敌、北境血战杀出来的顶级猛将面前,依旧差了一个层级。

    主将负伤,本就勉强支撑的江淮阵型,彻底崩了。

    北地铁骑趁势碾压,锥形阵步步推进,凿穿、分割、合围,整套战术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散落的江淮骑士被逐一清剿,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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