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行宫晋爵,三方定势
    涿郡,行宫。

    杨广高坐御座,面前摊着李琚的捷报。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十万贼寇围城,苦战三日,仓城不失,粮道保全,大胜退敌——每一个字都在搔他的痒处。

    “好!”他拍案而起,龙颜大悦,“李琚少年干才,有勇有谋,危难之时能守住国之重仓,实属社稷良臣!”

    殿中群臣山呼附和。

    宇文述出列,拱手道:“陛下,黎阳仓乃河北命脉、永济渠咽喉,征辽粮草全赖此线。李琚守住黎阳,等于保住陛下征辽根基。此功当重赏!”

    杨广连连点头,正要说话,御史大夫裴蕴出列,面色凝重。

    “陛下,臣有本。”

    杨广的笑容收了收:“讲。”

    裴蕴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黎阳虽危,但都水监本是漕运文职,不宜手握重兵。今李琚请扩军三千,又自建营伍,长此以往,地方权重,非朝廷之福。”

    另一个言官出列附和:“陛下,贼军数目、伤亡多由地方自报,无御史核验,难保无虚报战功、虚增损耗,借此索军械、索粮饷之嫌。”

    又一个言官站出来,言辞更激烈:“各地贼寇蜂起,凡掌粮仓、握河道、兼领兵权者,皆需制衡,不可使其权责合一!李琚如今掌漕运、握河堤兵、护漕军,三权在身,若再扩军,洛阳至河北半壁实权尽入其手,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杨广的眉头渐渐拧紧。

    宇文述见势不妙,不慌不忙地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有话说。”

    杨广看着他:“讲。”

    “陛下,黎阳仓、永济渠,乃河北根本、东征命脉。高士达、窦建德十万贼寇环伺,若仓城一破,天下漕粮断绝,大局动摇。李琚以一文官死守危城,保朝廷咽喉不失,此功当赏,不该苛责。”

    杨广微微点头。

    宇文述继续道:“至于增兵补械,并非私心。此战贼势浩大,死伤确重,城防残破。黎阳孤悬河北,四面皆敌,兵弱则城危,城危则粮危。增兵只为守仓护漕,非为私战,更无割据之心。”

    裴蕴冷笑:“宇文将军倒是替李琚说得周全。”

    宇文述不理会,转向杨广,正色道:“李琚所立锻头营,编制不过三百,人数有限,隶属河堤守御,并非私军。

    将士苦战有功,补甲补兵,乃安抚军心、稳固防线。乱世当用重才,若处处束缚、事事猜忌,日后谁还肯为陛下死守边城?”

    杨广沉默了片刻。他多疑,但李琚守黎阳是事实,十万贼寇也是事实。

    若没有李琚,黎阳真丢了,河北漕运直接瘫痪,征辽还怎么打?

    他抬手,止住群臣争论。

    “传旨。”他缓缓道,“李琚守仓有功,赐绢五百匹、御酒十坛,爵升一级,晋封武安县公,以示褒奖。”

    宇文述心中一喜,面上不动声色。

    “扩军之事——”杨广顿了顿,“准其扩军两千,军械、甲胄由工部调拨,粮饷按需拨付。但锻头营之外,不得再私自增设新营,都水监兵额,不得逾越。”

    裴蕴还想说什么,杨广抬手止住他:“朕意已决。散朝。”

    群臣山呼万岁,依次退出。

    杨广站在御案前,望着群臣退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他信任李琚吗?不。

    但黎阳需要人守,漕运需要人管,征辽需要人卖命。

    先用着,以后再说。

    他转身,对身旁的内侍低声道:“传旨,派御史巡查河北仓防,尤其是黎阳。”

    内侍领命而去。

    窦建德大营。

    营帐连绵,旌旗整齐。

    与高士达时期的混乱不同,窦建德的营寨处处透着秩序。

    各处营帐排列有序,巡逻兵往来不绝,连炊烟都升得比别处整齐。

    窦建德在帐中召集众将,案上摆着整编名册,正在分派任务。

    “从今往后,全军整编。高士达旧部,汰弱留强,能打的编入精锐,不能打的充作辅兵。”窦建德目光扫过众人,“刘黑闼。”

    “在。”

    “升你为先锋,独领一军,两千精锐,自成一营。”

    刘黑闼抱拳:“末将领命!”

    窦建德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舆图上,黎阳的位置被他画了一个红圈。

    “黎阳之战,我们输了。”他缓缓道,“输在低估了黎阳守军。但黎阳只是一座仓城,河北还有无数座郡县。”

    他转过身,看着众将:“从今日起,暂避锋芒,不硬攻黎阳。蚕食河北郡县,囤粮养兵,等时机成熟,再图大业。”

    武安郡,黄石山仓。

    山道蜿蜒,壁垒森严。

    仓门设在两山夹峙之处,巨石垒墙,暗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