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山咽了口唾沫。
炖鸡的锅就在灶台上,盖子盖着,但香味一阵一阵往外冒。
他爹在椅子上闭着眼,好像睡着了。
楚轻语和秦芸在堂屋里忙活。
反正就是弄碗鸡汤出来,整两块肉就行,没多大的事。
许大山咬了咬牙,猫着腰,悄悄摸进院子,一步一步往灶房蹭。
手快碰到锅盖的时候,一只脚从后面踹了过来。
砰——
许大山被踹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脸磕在门槛上,鼻子都磕破了。
“爹……”
许大山捂着脸。
“我昨天怎么说的?”
“家里吃肉,没你的份!”
“兔子肉没你的份,鸡肉也没你的份,连汤都没你的份。”
“想吃自己去山里打!”
许长年站在他身后,收回脚,脸上的表情跟冰块似的。
心里那叫一个失望。
刚才赵翠芬跟许大山的小动作,许长年都看在眼里,这儿子属实废物!
“爹,我就是想……”
许大山心里还觉得委屈。
“想什么?”
“想牵那个骚蹄子的手?”
“你那点出息!”
“想找女人自己去追,别拿家里的钱和粮食!”
“滚!”
许长年没好气的骂了一顿,然后一脚一脚的,给许大山踢到院子里。
许大山也不敢顶嘴,不然会被打得更狠。
赵翠芬在门外等着呢,
看见许大山连滚带爬的来到院子里,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
“鸡肉呢?”
“我……我爹不让……”
“窝囊废一个。”
“连碗鸡肉都弄不出来,还想牵老娘的手?做梦去吧!”
赵翠芬啐了一口,扭头就走。
许大山站在院门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院子里,许长年已经回了椅子上,继续闭目养神。
堂屋里,秦芸和楚轻语对视了一眼,默契的笑了笑,这儿子真是许长年亲生的?
天色渐黑,太阳落山。
野山鸡这才炖熟。
满满一大盆,肉炖得烂糊,汤汁浓白,里面又掺了些野菜,吸饱了鸡汤,比肉还香。
许长年坐在桌边,秦芸坐对面,楚轻语坐旁边。
吃得是满嘴流油。
“老许,真是看不出来,倒是我小瞧你了。”
秦芸拿着鸡腿,一口咬下去甭提多香了,这肉紧实弹牙,就像是吃牛肉一样。
边吃边夸赞许长年。
本来还以为,来到许家之后,那吃苦受罪是肯定的。
甚至她都已经主动倒贴,把自己的首饰拿出来,换一些粟米应急。
能在许家吃饱饭,这就是秦芸最高的奢求了。
其余的都不敢多想。
但这两天的情况,实在是超出她的预料,又是兔子肉又是鸡肉的。
这日子过得,跟个地主老财一样。
“要不然,秦姨怎么会来我们家呢,还是伯父厉害!”
楚轻语吃的小脸红扑扑的,在边上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腔。
“这算什么,今天我还在山里看见了狍子的脚印,看我明天给你打只狍子回来。”
“赶紧吃,把肉都吃完!”
许长年一脸的骄傲。
能让自己女人把日子过好,这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
“看把你能的……”
秦芸娇嗔一声,靠在椅子上,把胸膛挺得高高的。
只不过当着楚轻语的面,那也不好太明目张胆,只能在桌子底下,踢了踢许长年!
许长年自然是心领神会……
晚上该交作业了!
“你们俩真不羞!”
“伯父,你注意身子!”
楚轻语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耳根子都红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
屋里面三个人,一边吃着肉,一边聊着人,其乐融融。
而许大山蹲在院子里,还是老样子,半拉窝窝头,连口汤都没有。
“都怪那个赵翠芬,刚才要不是她来鼓动我,兴许就能喝口汤了……”
闻着屋里的肉香味,许大山哈喇子流了一身。
幻想着自己手里的窝窝头,是喷香的炖鸡腿,一口咬下去……噎嗓子。
咽都咽不下去,只好多喝点凉水。
想去屋里吃肉是不可能了,许大山只好跑到厨房,找到炖鸡肉的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