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丹房送来的药童。”
“说奉药事堂命,送镇阴散。”
察事问:“谁接的?”
刘管事喉咙发干。
“我。”
“谁签的?”
刘管事没敢答。
石勇走过去。
刀鞘往他膝侧一敲。
砰。
刘管事一下跪趴在地。
“我签的。”
察事看着他。
“周平尸,为何没进矿棚?”
刘管事嘴唇发抖。
“尸刚到山口,就被丹房的人领走了。”
胖执事怒喝。
“胡说!”
刘管事也急了。
“我没胡说!”
“那人拿着丹房牌。”
“说周平是丹房药童,死了也归丹房。”
“还说他身上药毒未散,进矿棚会污了别的尸。”
察事声音更冷。
“所以你就放人领走?”
刘管事额头贴地。
“我不敢不放。”
“丹房的人,我惹不起。”
“药事堂的人,我更惹不起。”
察事问:“尸少了一具,账怎么平?”
刘管事抖了一下。
“补了一具。”
“哪来的?”
“前日塌方死的无牌矿奴。”
“本来要送乱葬岗。”
“后来拿来顶周平的数。”
堂里安静下来。
这话一出。
尸账换了。
死因也就能换。
周平若进不了矿棚,就没人重验。
那具无牌矿奴若顶上去,账面仍旧干净。
胖执事脸上的肉抖了抖。
“刘管事,你想清楚再说。”
“乱攀丹房,后果你担不起。”
刘管事抬头看了他一眼。
又很快低下。
话已经说出口。
缩回去也是死。
他咬牙道:“我看清那人了。”
“尖下巴。”
“说话细。”
“左耳后有一颗黑痣。”
“袖口有药事堂的冷香味。”
“手上还沾着丹火灰。”
堂侧。
一个青衣药童脸色变了半分。
他原本站在胖执事身后。
不起眼。
这时众人的目光都落过去。
尖下巴。
左耳后,果然有一颗小黑痣。
正是昨日带着搜气药水,去柴房查小楼的人。
顾尘只看了一眼。
便低下头。
他没急着说话。
人已经被刘管事指出来。
这时候,他越安静,越像证。
察事看向那药童。
“你叫什么?”
药童低头。
“药事堂外使,郑良。”
察事道:“刘管事说的,是你?”
郑良立刻道:“不是。”
刘管事急了。
“就是他!”
“那夜就是他来领周平尸。”
“他还说账上先空着,回头补。”
“他说若有人问,就说周平死于药毒,尸归丹房。”
郑良冷声道:“你一个杂役院管事,被问急了,就想乱咬人?”
刘管事脸色发白。
“我没乱咬。”
“你左耳后那颗痣,我记得清清楚楚。”
石勇往前一步。
“够了。”
他看向郑良。
“昨日上午,你是不是去过顾尘柴房?”
郑良咬牙。
“奉院规查私藏。”
顾尘这才开口。
声音很低。
“你带了搜气药水。”
郑良冷笑。
“病屋寒气重,验一验,有什么不对?”
顾尘抬眼看他。
“寻常石化病,寒气锁在皮肉里。”
“不往外走。”
“搜气药水,查的是脉外异寒。”
“若没人告诉你,柴房里有异寒。”
“你不会带这药。”
郑良脸色微变。
顾尘继续道:“你抹了门槛,窗下,后墙。”
“药水没变。”
“你当时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