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头。
“胖执事说,是药事堂要镇阴散。”
“药事堂说,是丹房送错了人。”
“周平自己已经不能说了。”
顾尘道:“尸能说。”
沈蝉衣转过身。
“尸说了什么?”
顾尘道:“舌下藏灰。”
“掌心藏药渣。”
“衣内还藏着封纸。”
“一个药童,临死前还能藏下这三样。”
“说明他知道,有人要毁尸。”
沈蝉衣脸色白了一分。
顾尘又道:“他不是送药时出的事。”
“他是先发现药不对。”
“才被送去黑风山。”
沈蝉衣沉默很久。
“你有证吗?”
顾尘道:“还差一样。”
“什么?”
“周平原本要送的那包镇阴散。”
沈蝉衣盯着他。
“你想进丹房药库?”
顾尘摇头。
“我不想死。”
沈蝉衣听了,神色松了半分。
顾尘接着道:“可废药渣会说话。”
沈蝉衣眉头一动。
顾尘道:“丹房炼过什么,药库账能改。”
“废药沟改不了。”
“炼坏的渣,洗药的灰,烧过的纸。”
“总会剩一点。”
沈蝉衣看了他一会儿。
“你真是杂役?”
顾尘低头。
“杂役翻不起药库。”
“只翻得起废沟。”
沈蝉衣沉默片刻。
“废药沟今晚换渣。”
“子时前,旧渣会送去后山药灰坑。”
顾尘问:“谁押?”
“胖执事的人。”
“几人?”
“五个。”
“修为?”
“三个炼气二层。”
“一个炼气三层。”
“还有一个,是胖执事跟前跑腿的丹房小厮。”
顾尘点头,没再多问。
他在心里把路走了一遍。
丹房后巷。
废药沟。
药灰坑。
子时。
四个人。
不能硬碰。
也不能跟太近。
废药渣脏,押送的人不会贴身守。
只要等换车那一下,就能摸到一点。
一点就够。
沈蝉衣看着他。
“你真要去?”
顾尘道:“去。”
“看一眼就走。”
沈蝉衣道:“废药沟有毒。”
顾尘道:“死人沟也有。”
沈蝉衣皱眉。
“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顾尘道:“我会离远些。”
她从袖里取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他。
“避药粉。”
“只能挡一会儿。”
“闻到甜味,立刻退。”
顾尘接过。
“多少灵石?”
沈蝉衣冷着脸看他。
“周平叫我师姐。”
这话一落,她转身就走。
顾尘站在门后,等她脚步远了。
又等了二十息。
确认院外没人跟着,
他才关门。
落闩。
小楼从被窝里钻出来。
怀里还抱着那只破碗。
“哥,晚上又要出去?”
顾尘把周平那包米放进罐底。
“嗯。”
“危险吗?”
“有点。”
小楼看着他。
“能不去吗?”
顾尘没骗她。
“不能。”
小楼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她把碗递过来。
里面还剩一口粥。
“那你喝。”
顾尘接过。
粥已经凉了。
米粒也少。
可他还是喝了。
小楼看着他喝完,才小声道:“哥。”
“嗯。”
“你要是翻到周平的东西。”
“能不能告诉他一声。”
“他的米,我喝了。”
顾尘把空碗放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