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装进小瓷瓶。
尸蜡封死。
这是晚上带去执法堂验断尾的样。
该交的,得交。
不交,执法堂会疑他。
全交,也不成。
以后再遇上那种怪物,他手里不能半点后路都没有。
另一份,他用黄纸包了三层。
外头又裹旧布。
最后压进灶灰底下。
小楼坐在草堆上看他藏东西,看得很认真。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道:“哥。”
“嗯。”
“我刚才其实还饿。”
顾尘看着她。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问?”
“问了也没饼。”
小楼想了想。
觉得有道理。
她把被角往怀里抱紧。
硬糕下肚,饿意压住了一点。
昨日引开的那一丝寒气,也没有乱冲。
她的眼皮慢慢沉下去。
睡着前,她还低声说了一句。
“哥,你肋骨又疼了。”
顾尘闭着眼。
“没事。”
“你骗人。”
“嗯。”
小楼愣了一下。
顾尘睁开眼。
“所以你以后也别骗我。”
小楼低下头。
过了片刻,声音很小。
“那我以后少骗一点。”
顾尘看着她。
“好。”
小楼睡着了。
呼吸很轻。
却稳。
顾尘等了三十息。
确认她脉不乱。
这才靠墙坐下。
左肋又疼了起来。
疼得细。
也疼得沉。
像一根锈针,贴着骨缝慢慢磨。
沈蝉衣给的止痛散,他没有马上用。
先验。
银针未黑。
药粉带苦。
里面有镇痛草。
也有一点活血丹灰。
能用。
但不能多用。
止痛会让人迟钝。
迟钝,会死。
顾尘只取了一半。
混水。
抹在肋下。
不入口。
药力从皮肉慢慢渗进去。
疼意退了两分。
够了。
天光刚亮。
柴房外忽然静了一下。
不是全静。
是那些平日里最会嚷嚷的杂役,一起压低了声。
顾尘睁眼。
来了。
脚步声沉。
慢。
每一步都像压着火。
还有那股熟得不能再熟的劣酒酸气。
刘管事。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
后头还跟着瘦猴。
瘦猴后脑还肿着。
走路有点偏。
看见顾尘时,眼里又怕又恨。
刘管事站在门外。
第一眼没有看顾尘。
而是先看门内那枚执法木签。
随后,他又看顾尘袖口。
顾尘没把临时验尸牌挂出来。
可袖边露出一点铁牌边角。
刚好能看见两个字。
矿案。
刘管事眼里的火,硬生生压下去半截。
“顾尘。”
顾尘弯腰。
“管事大人。”
门只开了半扇。
小楼躺在草堆上。
被子盖到下巴。
眼闭着。
像仍在病中昏睡。
顾尘站在门口,正好挡住半边屋子。
刘管事往里扫了一眼。
“听说昨晚乱葬岗闹妖物?”
顾尘低头。
“执法堂在办。”
五个字。
把路堵死。
刘管事盯着他。
“你现在会拿执法堂压我了?”
“小的哪敢。”
顾尘腰弯得更低。
“只是察事吩咐,案情不得外传。”
刘管事袖中的手动了动。
瘦猴在后头忍不住开口。
“管事,他屋里肯定有东西。”
“前儿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