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跌坐在地。
脸白得像纸。
危机时刻。
顾尘一把抓住副饵旧尸的手腕。
引尸针刺入脉口。
随即猛地一挑。
旧尸里那点残气,被他硬挑了出来。
那条僵死的手臂忽然弹起。
啪。
拍在潮湿地面上。
笃。
笃笃。
一短。
两长。
第二只怪物在半空猛地一顿。
尾梢转向。
它不看人。
它听气。
下一息。
它舍了沈蝉衣,扑向副饵旧尸。
螺旋口器扎入旧尸背后的假孔。
嗤。
烂肉轻响。
那假孔本就布得浅。
怪物钻入半寸,立刻察觉不对。
尾梢一卷。
就要退。
顾尘等的就是这一息。
他左手翻出催腐散。
一把撒向旧尸创口。
药粉落下。
尸肉遇药发胀。
原本塌陷的烂肉,像吸足了阴水,猛地鼓起。
死死夹住螺旋口器。
怪物身子乱颤。
多条反折细腿在泥地上乱刮。
刮出一片白痕。
石勇到了。
刀光一沉。
没有花招。
也没有废话。
一刀斩尾。
噗!
第二条尾梢飞起。
黑血溅在泥地上。
地面立刻冒起细白烟。
沈蝉衣捂着肩膀,连退两步。
药箱滚到她脚边。
她没去捡。
眼睛死死盯着那截还在抽动的断尾。
第三只怪物没有扑来。
它停在乱石坡上。
半截身子贴着石面。
多腿扣住石缝。
尾梢垂下。
轻轻点地。
笃。
笃笃。
又一次。
笃。
笃笃。
然后它慢慢往后退。
不是慌逃。
是边退边敲。
察事冷喝:“追!”
石勇脚下一动。
顾尘立刻开口。
“不能追。”
察事看向他。
黑暗里,那双眼冷得像刀。
顾尘没有抬头。
只指向乱石坡。
“它退过的地方,有细孔。”
“有深的。”
“有浅的。”
“有落在石缝旁的。”
“也有落在腐泥边的。”
“它不是乱退。”
“是在报路。”
石勇低头看地。
果然。
那些细孔散得很乱。
乍看像爪痕。
细看却像一条弯路。
一步错。
就会踩进坑里。
顾尘声音很低。
“追进去。”
“第一个踩错的人,必死。”
风从乱葬岗吹过。
枯草沙沙作响。
两个执法刀手脸色发白。
其中一个,刚才差点被怪物定住。
这会儿握刀的手还在抖。
察事盯着黑暗看了很久。
终究没有再下令。
第三只怪物退入山影里。
刮擦声一点点远去。
乱葬岗又静了下来。
地上只剩两截断尾还在抽动。
螺旋口器开不了。
也合不上。
上头沾着一层灰白粉末。
像被糊了一圈硬壳。
顾尘蹲下。
先用两层尸布夹住断尾。
再取出小瓷瓶。
用引尸针从口器边缘刮下一点黑血。
黑血落入瓶中。
竟还微微扭动。
像一条细虫。
沈蝉衣脸色更白。
“这血还活着?”
顾尘道:“不是活。”
“是没死透。”
他说完,拈出极少一点灰白石皮粉。
撒入瓶中。
黑血立刻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