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舔了舔指尖碎屑。
还是饿。
可她没再开口。
只是抬头看着顾尘的左肋。
看了很久。
“哥。”
“嗯。”
“我能看看吗?”
顾尘本想说没事。
可小楼的眼睛太清。
她已经看出来了。
再瞒,只会让她更怕。
顾尘走到草堆旁坐下。
解开外衣。
又解开里面那圈旧布条。
布条一松。
血腥味散了出来。
不重。
却有新旧两股味。
小楼鼻尖动了动。
眉头立刻皱起。
“昨夜的血是黑的。”
“刚裂开的血是红的。”
“哥,你刚才靠门时,又压到伤了。”
顾尘低头看去。
布条里侧,果然有一道细细的新血。
若不是小楼说,他一时还真没注意。
小楼伸出手。
快碰到他肋下时,又停住。
“我轻一点。”
顾尘点头。
小楼的指尖很冷。
可手很稳。
她没乱按。
只顺着布条压过的痕迹,一点点摸过去。
第四肋。
第五肋。
侧腰。
每一下都落在伤边。
不碰裂处。
也不碰淤血最重的地方。
顾尘眼神慢慢沉下。
他是殓仙师。
死人肋骨断了,怎么归位,他清楚。
可活人伤骨后,怎么缠布,怎么留气,
他反倒不如小楼看得准。
小楼低声道:
“这里不能横着缠。”
“你一吸气,布会往骨缝里压。”
“要斜着走。”
“从这里绕到背后。”
“这里留一点空。”
“你能喘气,骨头才不会再磨。”
顾尘取来干净旧布。
递给她。
“你说。”
“我缠。”
小楼点头。
她一边看,一边小声指点。
“上面一点。”
“不对,再低。”
“这里别压。”
“结不能打死。”
“打死了,你咳一下,就会裂开。”
顾尘照着做。
布条重新缠好。
没有之前那么紧。
可稳得多。
他试着吸了一口气。
肋下还是疼。
但疼意少了两分。
不多。
却实在。
小楼看着他。
眼里有些不安。
像怕自己弄错。
顾尘道:
“缠得好。”
小楼低下头。
手指揪着被角。
“我不知道怎么会。”
“就是看见了。”
“像你的骨头自己告诉我的。”
顾尘心里一冷。
不是怕小楼。
是怕这份本事被别人知道。
极阴之体。
能辨伤。
能闻血。
还能看出骨缝气息。
这种人若落到吴长老那种人眼里,就不是病人。
是活药。
是能被摆上案台,一寸寸剖开的活丹。
顾尘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
“小楼。”
“这件事,不能对别人说。”
小楼抬头。
“那个给药的姐姐也不能说吗?”
沈蝉衣。
顾尘眼神微动。
小楼竟记得她。
“不能。”
“谁都不能。”
“你看见别人伤了,当没看见。”
“闻见怪味,也当没闻见。”
“记住。”
小楼点头。
“我记住了。”
她顿了顿。
又小声道:
“哥。”
“门外刚才来过别人。”
顾尘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
小楼指了指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