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蝉衣却没有马上动。
她又看了一眼草堆里的小楼。
眼神很静。
静得不像看病人。
倒像看一味还没入炉的药。
片刻后。
她从袖中取出一粒黑色药丸,
放在门边破木墩上。
“若夜里抽冷。”
“化水喂半粒。”
顾尘没有立刻接。
药来得太巧。
也太危险。
丹房的人给药,
未必就是救命。
也可能是探病。
更可能是试药。
沈蝉衣似乎看出他的心思。
淡淡道:“不要也可。”
说完,她转身离去。
那壮汉跟在最后。
出门时,他终于开口。
声音闷得像石头落井。
“一炷香。”
“院口。”
察事回头道:“石勇,走。”
壮汉这才收回目光。
顾尘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记住了。
石勇。
人像石头。
话少。
手从不离刀。
三人的脚步,很快消失在雾里。
顾尘仍站在门边。
没有碰那粒药。
也没有立刻关门。
他等了三十息。
确认脚步远去。
又等了十息。
确认墙外没有呼吸声。
这才关门。
落闩。
他蹲下身,取出银针。
针尖轻轻点上黑色药丸。
针尖未黑。
却起了一层淡蓝寒霜。
顾尘眼神微沉。
不毒。
但阴。
这药对寻常石化病人,也许能镇痛。
可小楼不是寻常石化病。
她体内那股寒气,才刚被残续命丹压下去。
再喂阴药,未必是好事。
不能用。
也不能丢。
活人的好意,不能全信。
验过的东西,也不能浪费。
顾尘用黄纸包住药丸。
又以尸蜡封口。
最后塞进灶灰另一侧。
与石皮粉分开藏。
做完这些,他才走到小楼身边。
小楼还睡着。
脸色仍白。
可呼吸已经稳了些。
她一只手攥着破布,指节微微发紧。
像梦里也怕人走。
顾尘低声道:“小楼。”
“哥出去一趟。”
小楼没有醒。
只是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顾尘伸手,想摸她额头。
手到半空,又停住。
他手上有尸气。
有血味。
还有黑风山将要带来的祸。
不能沾她太多。
他收回手。
取出旧棉布,把小楼的双手包住。
手背。
手腕。
指节。
一层。
两层。
三层。
不是为了保暖。
是防她醒来时伤人。
也是防她伤自己。
先前她扑向顾尘时,指甲隔着短打,都掐进了肉里。
一个十二岁的病弱孩子。
大病刚缓。
力气却怪得吓人。
那不是小楼本来的力气。
是她体内那股极阴之气醒了。
下次醒来,她未必还认得他。
顾尘把五块碎灵石塞进她枕下。
又把门后那柄生锈柴刀,横在她伸手能摸到的位置。
她未必用得上。
但有,总比没有好。
做完这些。
顾尘换上一身灰衣。
旧布袋背上。
缝尸针。
黑狗血。
朱砂。
麻线。
一样一样摸过。
确认都在。
一炷香不长。
但够他做一件事。
顾尘没有立刻去院口汇合。
他从柴房后墙翻出,绕着阴影,去了杂役院告示栏。
告示栏前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