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得吓人。
她明明刚从死门前爬回来,身子却像被什么东西推着,直咬顾尘肩头。
牙尖上,泛着一点淡淡寒光。
顾尘没有躲。
躲开,她会摔。
也可能折了自己的脖子。
他只在小楼扑来的瞬间,
左手托住她后背,
右手两指沿她后颈往下。
第一节。
第二节。
第三节旁侧。
轻轻一按。
安魂指。
殓仙师压起尸用的手法。
死人身上可以重。
活人身上只能轻。
重一点,伤脉。
轻一点,没用。
顾尘施过不下百次。
可从没有哪一次,指下的皮肤是温的。
也是活的。
小楼身子猛地一僵。
喉咙里那声低低的咕噜,断了。
她眼底那点幽蓝,也慢慢暗下去。
像灯芯被灰盖住。
下一息。
她软倒在顾尘怀里。
顾尘仍不敢松。
两指按在她后颈。
另一只手搭上腕脉。
一下。
两下。
三下。
乱脉退了。
气也顺了些。
只是脉底还有寒意。
像井底沉着一块冰。
顾尘这才慢慢把她放回草堆。
旧被盖上。
被角掖紧。
她露在外面的手指,也被他一点点塞回被里。
小楼睡着了。
眉头还皱着。
像梦里也没松过疼。
顾尘低头看她。
眼底没有责怪。
只有一层更深的冷。
小楼不是想咬他。
是她体内那股寒气醒了。
残续命丹把她命拉回来。
也把那东西推醒了。
它会找灵气。
会找生机。
也会被黄皮葫芦里残着的死人道蕴勾动。
顾尘低下头。
破席上散着一层灰白石皮。
薄。
脆。
像从死人身上剥下来的旧甲。
他没有直接碰。
先取银针。
针尖轻轻一点。
未黑。
又用指腹捻了一点。
干。
冷。
没有腐味。
没有尸臭。
也没有寻常石化病那种烂骨气。
只有一股很淡的清寒。
顾尘眼神微动。
这不是毒壳。
更像小楼体内寒气被药力逼出来后,留下的一层旧皮。
里面还有一点极浅的道蕴。
很淡。
寻常人看不出。
顾尘看得出。
他做殓仙师三年,见过太多死人身上落下来的东西。
指甲。
骨粉。
符灰。
残皮。
有些东西,看着晦气。
可到了要命的时候,能挡一口气。
顾尘取出空瓷瓶。
把石皮碎粉一点点拢进去。
一粒也没漏。
瓷瓶封好。
他用旧布裹了两层。
塞进灶灰底下。
那里脏。
臭。
又被火气烤过。
最能压住这股清寒味。
随后,他把草席上的碎屑扫进灶灰。
又撒了一层尸臭粉。
柴房里那点淡淡寒香,终于被压住。
做完这些。
肩头伤口又裂了。
血渗进衣里。
顾尘没有管。
他靠墙坐下。
只坐了三息。
不是歇。
是在想活路。
小楼活下来了。
可只是暂时活下来了。
残续命丹最多拖半月。
运气好,拖一月。
下一次寒气再冲上来,只会更凶。
必须找法子。
丹房废尸工,明日就开始。
那不是苦差。
是路。
丹房死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