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云擦去嘴角的血迹，模样略显狼狈。
一旁，一名身穿灰衣的弟子走了过来，赶忙递上一颗回春丹。
对方看着顾青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可怜。
“刚来吧？”
“对，才报道。”
顾青云接过丹药，眼含感激。
“我就知道。”
那弟子叹了一声，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
“往后碰到紫烟仙子，记得躲得远远的，别再好奇害死猫了。”
“为啥？”
顾青云表情一滞，满脸疑惑。
“你刚来，知不知道上一个杂役弟子是怎么没的？”
那弟子再问。
顾青云点了点头：“他们都说是被炼丹炉炸死的。”
“是，但也不是。”
那弟子神色复杂，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其实，他是因为紫烟仙子才死的。”
顾青云瞳孔一缩，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他不敢多问，只安静听着。
“那日，炼丹炉不是自己炸的，是紫烟仙子一掌拍炸的。”
“初来乍到的杂役弟子，哪见过这种场面？当场就吓得往外逃。”
“当时紫烟仙子心烦得很，连续多次炼丹不成，脾气也上来了。”
“她反手一掌，便把那弟子给拍死了。”
说到最后，那灰衣弟子的神色已经写满恐惧，甚至还下意识看了一眼紫烟仙子所在的炼丹房，生怕被人听到。
闻言，顾青云脸色都白了几分。
只是因为表现出害怕，便当场将人镇杀？！
如此草菅人命，还有没有天理了？！
“那……那火千长老呢？这么大的事，就一点说法都没有吗？”
顾青云咽了口唾沫，发现自己现在连说话都有些困难。
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心头，险些让他喘不过气来。
“管？拿什么管？知道紫烟仙子的背后有谁么？”
灰衣弟子无奈一笑，嘴角带着几分苦涩。
“一尊金丹境的修士，还是执法堂执事长老！谁敢得罪她？！”
“再者，火千长老与紫烟仙子有旧，说句不好听的，丹堂都是人家说了算，我们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听到这里，顾青云已经大致知道真相，拳头不由紧了紧，心头愤怒莫名。
“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算了？”
灰衣弟子没有接话。
修道界便是如此残酷，弱者，永远没有公理可言。
更不会有规矩，是为了弱者而书写的！
此刻，顾青云能深深感觉到一股无力。
由内而外，由心而生。
所谓的宗门规矩，说着不让自相残杀，但在一位金丹境靠山面前，依旧形同虚设。
而那被如蝼蚁一般踩死的炼气境弟子，甚至连半点回响都听不见，死了便是白死。
灰衣弟子知道顾青云心里不舒服，他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但那又能如何？
像他们这种没背景、没实力、更没天赋的人，除了咽下这口恶气之外，还能做些什么？
他轻拍顾青云肩膀，长叹道：“算了吧，很多东西天生注定，不是你我能管的。”
“作为杂役，在那些真正的仙师大能面前，其实和能随意丢弃的工具没什么区别。”
“听我一句劝，活着才有希望。人死了，一切都没了。往后记得有多远躲多远。”
“特别是紫烟仙子，能不出现在她方圆百米之内最好，其他的，自求多福吧。”
灰衣弟子自觉仁至义尽，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顾青云半靠在墙上，嘴角还带着血迹。
吃了回春丹，伤势虽然稳定下来，但内心却久久不能释怀。
弱肉强食，修道界不变的法则。
没有实力，那便是蝼蚁。
弱者，甚至连呼吸都是错的。
哪怕再有道理，也不及强者随手一击。
命在，才能讲理。
命没了，一切便都尘归尘，土归土！
以往，顾青云或许还不够懂，但这一刻，他却真真切切地感受清楚了。
……
第二日，经过一晚休息，顾青云已然恢复得差不多。
天刚蒙蒙亮，他便出了房间。
没想到，炼丹房已经亮起了火光。
那名弟子低头准备着东西，动作匆忙，却熟练且认真。
此人正是昨日提醒顾青云的念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