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释怀
流水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滚落,砸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啊!爸妈用命护着我们逃出来,我答应过他们要照顾好她的。我他妈就是个废物!废物!”

    巨大的悲伤和自责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他身体摇晃着,几乎站立不住,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沉重的痛苦压垮在地。

    王昊心头一紧,没有任何犹豫,一步上前,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了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云少杰身体剧烈的颤抖,感受到那压抑到极致、几乎要撕裂胸膛的呜咽。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迷途的孩子,声音低沉而沙哑地重复着:“过去了,都过去了。不是你的错,别自责了。”

    云少杰将脸深深埋进王昊的肩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浸透了王昊的衣料,灼烧着他的皮肤。那泪水里,是滔天的悔恨,是无尽的痛苦,是刻骨的仇恨,是失去至亲后世界崩塌的绝望。

    “我愧对爸妈,我真希望,当年挡在丧尸前面的是我。” 云少杰的声音闷在王昊的肩膀上,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你知道吗,这两年,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我都活在煎熬里。我真希望,那天能早点回来,我真希望死的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出口,但那未尽的绝望,比任何语言都更沉重地压在王昊的心头。走廊里只剩下云少杰压抑的哽咽声,和王昊沉重的心跳。

    时间仿佛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云少杰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直起身,脱离了王昊的怀抱。他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眼睛红肿,脸上泪痕狼藉,但眼神却透出一种奇异的的平静。他看着王昊,声音嘶哑低沉,却异常清晰:

    “谢谢你,王昊。”

    王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感愈发强烈。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也放得很轻:“也谢谢你,帮我照顾长生。”

    云少杰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一下,却只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他的背影在阴影下,显得无比孤寂,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即将融入那片永恒的黑暗。

    王昊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萧索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强行压下那股不安,走到栏杆边,向下望去。

    楼下那片小小的、堆满杂物的空地上,章平正笨拙地扮演着“大马”,让一个瘦小的身影骑在他脖子上玩耍。那孩子正是徐长生。他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小脸上难得地绽放着纯粹的笑容,发出清脆的笑声,与这栋破败大楼里弥漫的死气沉沉格格不入。

    看着徐长生那无忧无虑、充满生气的笑脸,王昊紧绷的心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疲惫冰冷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那是黑暗深渊里,偶然瞥见的一粒萤火,微弱,却真实。

    思考良久,王昊最终还是将徐长生带回了身边。

    他将孩子安顿在自己那间相对安全、却也冰冷的宿舍里。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徐长生,摸了摸小孩的头,便去房间里的沙发上睡了。

    然而,那份不安的预感,在当天深夜就化作了冰冷的现实。

    急促的敲门声将王昊从浅眠中惊醒。他打开门看见是一脸煞白的章平,暗道不好,给章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走出房门,反手关上。

    章平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悲伤,低声道:“王……王队长!不好了!杰……杰哥他……他……”

    王昊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瞬间清醒。他进屋披了件外套,跟着章平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路狂奔回一区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楼下,已经围了一圈人。人群中央的空地上,盖着一块脏兮兮的白布,白布边缘渗出暗红的、已然凝固的血迹。白布下,隐约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章平想要冲过去,却被王昊一把按住。

    不需要再看了。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地传入耳中:

    “怎么就想不开呢……”

    “听说是以前巡逻队的云队长……”

    “啊?云队长是好人啊……”

    “唉,也是个苦命人,听说他妹妹当年……”

    王昊站在原地,如同被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看着那块白布,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白天走廊里,云少杰最后那个死寂平静的眼神,和他那句嘶哑的“谢谢”。

    震惊吗?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沉重的了然。仿佛一块悬在头顶的巨石终于落下,砸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却反而有种扭曲的“果然如此”的平静。

    他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最终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对命运无常的无力,对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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