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两天前餐厅那场闹剧,他隐隐感觉不对劲。
起初元华并不太担心,周君珩一向自律靠谱,即便突然冒出来个前男友,情绪激动了些,以周君珩的性子,也该冷静下来处理好了。圈里人对这种事见怪不怪,元华最初的惊讶过后,更多是出于对周君珩的信任。
只是万万没想到,周君珩竟然喜欢男人。这么多年,周君珩在情事上淡得跟白水似的,元华私底下都琢磨过他是不是无性恋。
究竟发生了什么?周君珩从不无缘无故不接他电话,更遑论关机玩消失,尤其今天这个要命的日子。
下午顶奢品牌的高端晚宴兼新季发布会,是半年前就敲定,合同里白纸黑字签死了必须到场。品牌方高层、顶级时尚媒体、国际名流云集,周君珩作为全球代言人,是绝对的核心主角,他不到场,后果不堪设想。
元华一脚油门赶到周君珩常住的这处高级公寓。车子刚在地库停稳,他就看到袁刚蹲在入户电梯厅旁的消防通道门口,捧着一个塑料饭盒,正埋头吃得专心。
元华几步冲过去,顾不上询问袁刚为什么蹲在这儿吃饭,劈头便问:
“袁刚,你搞什么名堂?君珩人呢?电话不接还关机。今天什么日子你不清楚?下午两点半的造型团队,四点出发,品牌方那边都催我三回了。你杵在这儿干嘛?为什么不提醒他?为什么不叫他?”
袁刚被他吼得动作一顿,不紧不慢地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才抬起头。眼神漠然,对元华的滔天怒火视若无睹,只拿筷子朝紧闭的入户大门一指:
“我没胆。你去叫。”
元华被他这态度噎得差点背过气,怒极反笑:
“行!我去!”
他不再跟袁刚废话,这里的门禁录过他的指纹。验证通过,厚重的门锁应声弹开。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混杂着浓烈酒气和某种沉闷颓败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等看清门内的景象,元华整个人僵在原地,第一反应是自己开错门了。
客厅......简直像被龙卷风犁过一遍!
元华下意识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抬头确认门牌,又回头看向门外的袁刚。
“这......这他妈是遭贼了?!周君珩人呢?”元华指着废墟般的客厅。
袁刚已经把空饭盒盖好放在一边,闻言抬了抬眼皮:“在里面。”
“里面?里面都这样了,他人在里面?!这怎么回事?”
袁刚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想知道?”他朝里努努嘴,“自己进去问老板。”说完,身子往后一靠,重新倚回墙边,摆明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的架势。
元华一口气堵在胸口,看着袁刚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从他嘴里是撬不出半个字了。他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越来越浓的不安,硬着头皮再次踏入。
脚下是粘腻的地毯和硌脚的碎渣。他深一脚浅一脚绕过东倒西歪的家具和满地的狼藉。通往卧室的走廊相对整洁些,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颓败气息丝毫未减。
主卧的门紧闭着。
元华走到门口,抬手想敲,又顿住。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他屏息侧耳听了听,什么都没听到。
“君珩?”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元华的心直往下沉。不再犹豫,他拧动门把手,轻轻推开。
卧室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空气比客厅更加浑浊,浓得化不开的烟味呛得元华喉咙发紧,皱眉不已。借着门缝透进来的那点可怜的光,能看到床边地毯上散落着好几个空酒瓶,烟蒂更是密密麻麻撒了一地。
周君珩背对着门,蜷缩在床边角落的地毯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头深深埋在臂弯里。身上还是餐厅那天穿的黑色高领羊毛衫,此刻皱得像块抹布,沾满了大片大片干涸的深色酒渍。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颓丧。
仅仅两天!那个在镜头前永远光鲜矜贵、从容掌控一切的影帝,像被抽干了所有精神气,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元华看着这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一路上打好的腹稿,什么活动的重要性、违约的后果、外界猜测的质问,此刻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压过了他的职业焦虑。
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他走到周君珩身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蹲下去,就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干涩地开口:
“君珩?”
蜷缩的身影似乎轻微地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
“下午的活动......推了。”
元华瞬间被拉回现实,职业本能压倒一切:“推了?!周君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