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着记忆里的地址,直接找去了褚亭玉家。
真站在那扇门前时,周君珩心里反而生出一丝迟疑。
就这么不请自来,会不会太唐突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向来不是犹豫不决的人,来都来了,总不能连门都不敲就离开。
略一停顿,他抬手,不轻不重地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其实也就过了十几秒,但周君珩却感觉等了挺久,门终于开出条缝。
褚亭玉站在门后,穿件宽松的旧短袖,配条家常短裤,脸色看着有些苍白,额前的头发有点乱,眼神里带着点刚被打扰的不耐烦。周君珩瞥见他露在外面的小腿,白皙、线条利落,目光飞快收了回来。
看见门外是周君珩,他明显怔了一下。
“......你怎么找到这来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干涩。
周君珩静静看着他,好一会,才解释:“你好久没来学校了。”他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电话也打不通。”
褚亭玉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几天没见,周君珩会特意找上门。他能听出对方语气里的担心,但这几天他被陌生又难堪的疼痛反复折磨,再加上原主家里的糟心事,他正心烦意乱,只想让对方赶紧离开:“没事。就有点不舒服。”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周君珩看他靠着门框,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小步。
“不用。”褚亭玉拒绝得很快,几乎没经过思考,“睡几天就好了。”
他正要开口让周君珩先回去,楼道里忽然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地朝这边过来。
褚亭玉眉心蹙起,脸上的不耐又深了几分,伸手拽了周君珩一把,压着声音道:“进来。”
“怎么了?”周君珩被他带着进了屋,也跟着放轻了语调。
褚亭玉没心思细解释,注意力全被门外的动静勾着。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他推了推周君珩,示意他往旁边自己的房间去。
“你先在我屋里带着,别出声。”褚亭玉丢下这句话,反手带上了房门。
周君珩在房间里站定,就听见外面钥匙转动的轻响,一个女声扬了起来:“在家啊?门怎么没关好......”
他好奇地打量这间小房间。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样样简单,却收拾得干净。空气里似乎还萦绕褚亭玉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刚才的疑惑门外的动静,一时间都淡了下去。
门外的说话声隐约还在继续,周君珩的注意力有点飘走了。站在这片完完全全属于褚亭玉的私人空间里,一种既陌生又微妙的亲近感悄然滋生,让他暂时忘了去细听外面的情形。
他的的目光落在靠墙的那张床上,被子没叠,松松软软地堆着,看着就带着几分暖意。
不知怎的,周君珩的视线在那略显凌乱的床铺上多打了几个转,恍惚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不自然地移开,耳根悄悄爬上点热意。他抬手蹭了下鼻子,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片刻,最后落在书桌的一角。
书桌上没什么花哨的物件,最显眼的是本摊开的笔记本。封皮边缘已经磨得有些发白,边角也卷着不甚规整的弧度,一看就知用了很久。
他定了定神,脚步朝书桌挪近两步,看清那摊开的纸页顶头写着一行日期,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刻别开脸,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偷看别人日记太逾矩,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可褚亭玉这个人,总是淡淡的,对谁都像隔着一层。周君珩好不容易觉得两人关系近了些,勉强能算个朋友,这几天对方却突然没了音讯,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熟稔,像被戳破的气泡,一下子全没了。
他说不清心里是发慌还是发闷,只觉得自己好像站在雾里,看不清褚亭玉究竟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尤其是在认清自己那点心思后,他更加忐忑,既怕太冒失吓到对方,又忍不住想抓住点什么,证明那些靠近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太想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什么了。
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又缓缓松开。周君珩终究没忍住,视线再一次落回到那摊开的纸页上,这一次,看得格外仔细。
一行行看下去,他脸色渐渐变了。刚才那点好奇与冲动迅速褪去,嘴唇抿得发白。他死死盯着那本子,眼神彻底沉了下去,整个人像被兜头泼了盆冷水,连肩膀都无力地塌了下来。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女人打扮得艳丽,神色却透着掩不住的憔悴。浓重的眼妆遮不住眼下的青黑,嘴唇涂得鲜红,唇瓣却有些干裂起皮。她指间夹着半截烟,一进门就四处瞟,瞧见沙发上坐着的褚亭玉时,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褚亭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