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沉默片刻,拉开了门。
一个身着西装的管家样的男人领着他们穿过走廊。
夏池余光瞥见庭院一角的祠堂,透过雕花窗棂可以看见里面摆放着戒尺状的物件。
他攥着文件袋的手指蜷了一下,强迫不再观察这栋别墅。
管家把他们拦在二楼走廊,让他们在这里等。
远处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一个女声虽然模糊,却听得出情绪之激烈。
夏池辨认出话语里渗杂了一句“丢人现眼”。
两分钟后,终于安静下来。
李怡兴妆容得体地走向他们,身后却不见叶桐的身影。
“来送卷子是吗?麻烦你们了。”她脸上是温婉的笑,却并没有伸手接的意思。
她只是看了一眼一旁的管家,让那管家接过了文件袋。
夏池送完文件袋就想离开,陆知天紧跟着他。
李怡兴的声音却突然传来:“夏池同学,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夏池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李怡兴:“可以,但你要让我跟叶桐见一面。”
三楼,叶桐卧室。
李怡兴把夏池领到门外就走了,给了他们十分钟时间。
夏池抬手,轻轻叩了一下门。
“请进。”叶桐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变化。
夏池拉开门,走进叶桐的卧室。
叶桐背对门口坐在床沿上,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叶桐,解释一下冰块。”
叶桐脊背僵了一下,回眸看见了夏池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
“来送卷子,月考卷。”
“送完了是吗,我妈留你单独说话了?”叶桐的语气有些反常的急切。
“想跟你说完,再跟你母亲说。”夏池的声音比上午缓和了一些。
“还有,添冰块什么意思?”
“显而易见吧。”叶桐眉眼弯弯,却让夏池觉得笑容有几分勉强。
“那捂冰计划?”
“咳咳,写着玩的东西,池子你怎么当真了。”
“……”
他们就像是平日里的闲聊一样,直到最后三分钟才进入正题。
“突然请假,是因为论坛的事吗?”
“是。”
“被你母亲发现了,对吗?”
“对,池子你还挺聪明。”
叶桐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床头一盏黄铜台灯是唯一光源。
夏池注意到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合着,电源灯却亮着——刚被强制关机。
“你母亲…打你了?”
“没有,就是被烫了一下。”
叶桐若无其事地笑笑,夏池看见他手臂上有一块红痕,红痕斜下方有三颗淡棕色细小疤痕。
只有叶桐自己知道——
红痕是刚刚被烫的,疤痕是以前点痣留下的。
夏池突然开口:“论坛那些,我都看了。”
叶桐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色: “是吗,那你…介意吗?”
“不知道,可有可无的东西。”
那就是不介意了,叶桐嘴角扬起的弧度终于有了些实感。
台灯的光晕在两人手间流淌,夏池目光落在那三个淡棕色疤痕上,鬼使神差地伸手。
指尖触碰叶桐半搭在桌上的手臂,离疤痕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这人的手臂很烫,是因为刚刚被烫到了吧。
李怡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时间到了。”
“我走了。”夏池收回手,几乎是落荒而逃。
叶桐手臂上被触碰到的凉意经久不散,像极了窗外梧桐树中传出的蝉嘶。
夏池出门前很快地看了叶桐一眼,对方站在明暗交界线里,像一张被撕裂又重新拼合的纸张。
夏池跟着李怡兴去了隔壁书房。
她倒茶的手很稳,茶水流出的弧线都是恒定的。
“听说你跟小桐关系不错?”
“朋友。”
“朋友……”李怡兴轻声重复这个词。
“论坛这边我已经通知学校了,很快会把那篇删除。希望你们两个不要因为一些插曲影响了自身。”
“多谢。”夏池礼貌地喝了一口茶,起身走出书房。
别墅外陆知天等得快要疯癫了,见到夏池出来才长舒一口气。
“见到叶哥了吗,叶家的人对他怎么样啊?”
“见到了,不怎么样。”
夏池越过陆知天就往前走。
“不怎么样是怎么样?叶哥受伤了没?”
“烫了一下,其它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