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能感受不到自己身体难受,那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
难道就为了那个幼稚的赌约?
叶桐觉得心脏有细密的麻感,像是被滴了一滴格外酸涩的柠檬汁。
夏池其实早在五分钟前就醒了,但一直没睁眼。
他不想跟叶桐说话,因为直觉告诉他叶桐现在心情不好。
尽管他的手指也没有离开分毫。
季霜悄悄带上了门,她对叶桐打了个向上的手势,示意自己回班去了。
雨开始变小了,就像是上帝在针对他们。
最需要晴天的时候落了雨,最需要坦白的时候蒙了帘。
夏池装不下去了。
叶桐觉得夏池的手动了一下,他就跟被火烫到一样放下手。
夏池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在身处黑暗很久后,过于明亮的光。
是光,亦是叶桐。
叶桐抬手帮夏池挡了一下光,但一言不发。
夏池闭了闭眼,嗓音沙哑:“我晕了多久?”
“一个半小时。”叶桐说着,把早就倒好的水递给夏池。
后者“嗯”了一声,撑起身子喝水。
全然不知道叶桐内心戏有多丰富:
完了完了完了,他是不是知道我碰他手了!他嗓子好哑,不知道会不会疼。完了……
只照顾过自己没照顾过别人啊!
校医推门走进来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神似周辰的男人,名叫华祈忠。
传闻是周辰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你们年轻人就是喜欢逞能,下那么大雨还要把三千米跑完,自己身体怎么样没点数啊,为了耍帅不要命了是吧……”
叶桐夏池都听麻木了,毕竟老蛙都没那么能唠叨。
叶桐又默默思索了一下那句“为了耍帅不要命”,没憋住笑出声了。
夏池这尊冰雕,为了耍帅不要命了。
然后收到了两道鄙夷的目光。
华祈忠把签好的假条和药放到柜子上,转头看着叶桐:
“笑什么笑,我在开玩笑吗?还是他耍帅给你看的啦。”
叶桐笑不出来了,夏池笑出来了。
耍帅给叶桐看,好像也没说错。
华祈忠的白眼快把天花板翻飞了,认为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病。
转身出门,一走了之。
他前脚刚走,后脚陈塘就贴门上了。
他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奈何这门隔音太好。
看上去非常诡异。
陈塘无效沟通了半分钟,最终在叶桐和夏池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下败下阵来,推开门。
“我刚刚去你们班找你了,没找到。”陈塘担心地看着夏池,“听说你是被叶哥抱回来的?”
夏池盯着他看了几秒,转向叶桐,面无表情地放下水杯。
叶桐觉得这水杯放得像死神挥镰刀。
陈塘这个二愣子终于反应过来,双手合十做了个道歉的手势,很小心地转移话题:
“下过雨,校方说不能……”
“等等,帮我倒杯水。”
陈塘“啊?”一声,才发现最后一句话是夏池对叶桐说的。
叶桐似乎很迷茫,呆愣愣地端着水杯出去了。
“行,你刚说什么?”夏池揉着后颈,打断陈塘。
陈塘被夏池一个眼神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差点以为自己要升天。
“呃…我……听说,你是被……叶哥…抱回来的……”
尾音落下,房间里陷入沉寂。
夏池看向陈塘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类似震惊的情绪。
随后,在陈塘更加震惊的注视下从柜底拖出来一个体重秤。
还好,没有很重。
叶桐进门就看见立在一旁呆若木鸡的陈塘,以及蹲着把体重秤推回柜底的夏池。
其实本来没那么快的,因为上下两层楼。
但叶桐是跑着去的。
夏池脑中缓慢出现三个镶金边的打字——
好、尴、尬。
他轻咳一声,假装不经意地直起腰。
陈塘脑子都要转冒烟了,拼命想找个借口。好不容易灵光一闪……
在看见叶桐表情的一刹那,灵光熄灭了。
为什么这人的表情这么呆啊?
到嘴边的借口又被咽了回去,并且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因为太好笑了,一个要憋笑的人是不能说话的。
夏池重新坐下,后知后觉有些头疼,便
揉了几下太阳穴。
叶桐像是被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