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落得毫无间隙,叶桐和夏池衣服都湿透了,发丝贴在额头上。
目之所及具是模糊,只有身侧人的身影看得清楚。
最后十米。
夏池追上叶桐,和后者并肩跑着。
呼吸纠缠在一起,如果不是运动会,这一定会是个暧昧而浪漫的雨天。
最后五米。
也许是因为雨太大,夏池觉得视线有点模糊。
没力气再提速了,赌局……算打平吗?
最后一步。
叶桐和夏池几乎同时越过终点线。
叶桐感觉身旁人踉跄了一下,向前倒去,他想去扶却已经来不及。
夏池其实很讨厌雨天,淋了雨就很容易感冒。从小到大他因为淋雨而发烧感冒的次数多到数不清,但今天不一样。
因为是运动会,因为是三千米,因为有赌约,因为……
有叶桐。
叶桐感觉心中一空,瞳孔轻微收缩。在夏池倒在地上的前一秒,他扶住了夏池的额头。
幸好没有脸照地,不然得留疤了。
叶桐半跪下去,用颤抖的手指碰了碰夏池的额头。
温度似乎刚刚升起来,但跟他冰凉的手指比起来仍然很烫。
叶桐不敢再耽误,他一手环住夏池的肩,另一手托着夏池膝底,抱起他就往回走。
跑三千米真的挺累的,但夏池抱起来不费力。
也不知道那裁判去哪里了,完全置选手于不顾。
毫无保留,也毫无间隙的雨,教学楼都模糊了轮廓。
叶桐快步走着,垂眼看向夏池的脸。
雨兴许也冲刷掉了理智,让叶桐突然想“趁人之危”。
他俯下身,唇离夏池眼尾只有几厘米。
叶桐闭上眼,最终只是用自己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夏池的额头。
如果一定要亲……等他什么时候追到夏池了再说吧。
雨太大了,让人有种被抛弃的错觉。
而另一边的一班快要疯了。
“不会被淹死了吧?这雨也没大到那个地步啊!”
“妈的看不清啊,会不会有事啊?”
季霜看上去心情也不好,沾了水的墨镜被她随意丢在架子上。不知道她从哪里搞了两把伞,还没开口就被陆知天打断:
“季老师,我去吧。”
季霜有些意外,于是把伞递给陆知天。
后者撑起伞就跑,像个逆光的勇士。
半分钟后,陆知天看着眼前的叶桐,和被叶桐抱着的夏池:
陷入良久的沉默。
叶桐声音很哑,还带着喘:“看个屁,他发烧。”
陆知天如梦初醒,刚想把夏池接过来就听叶桐说了一句“你撑伞”。
很好,逆光勇士沦为大红鼻子。
最终,一班所有人都看见了右手给自己撑伞,左手给叶桐和夏池撑伞的陆知天。
以及那相当惹眼的公主抱姿势。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叶桐和夏池浑身湿透,夏池又明显昏迷。哦对,旁边还有个堪比2000瓦大灯泡的陆知天。
陆知天尴尬地咳嗽一声,对目瞪口呆“吹泡泡”的一群人解释:“夏池发烧了。”
季霜立刻反应过来,她带着几个人把夏池送上楼,把叶桐也顺带拉上了。
看着那几个背影,留在原地的人目光呆滞,被雷劈傻了的样子。
李含斌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不能背吗?”
说完,他又像是自我催眠一样补充一句:“哦对……下雨天不方便……”
陆知天白了李含斌一眼,追着他们上楼了。
徐复年紧跟其后:“你应该去看看脑子,没淋雨也能进水。”也跟着上了楼。
几分钟后,校医看着被堵得连蚂蚁都进不去的医务室的门,深呼吸一下让自己的情绪不要太激动:
“你们这个班是我见过最团结友爱的了,除了当事人和老师,其他人都给我滚!”
叶桐闻言,抬手指了一下自己:“我应该算当事人吧。”
校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勉为其难留下了他。美其名曰“看他淋得像落汤鸡,有点可怜”。
夏池烧得厉害,温度直逼三十九。
校医给他灌了药,然后把照看夏池的任务抛给叶桐。
季霜用光的速度给叶桐和夏池的家长打了电话,结果一个说有事让保姆送衣服来,另一个无人接听。
很无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桐看季霜走进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对着刚刚走进来的季霜轻声说:“老师,让我家保姆带两套吧。”
季霜比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