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退了下去,屋子里只剩下武华和王静姝两个人。
就这样,这两位皇后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着,互相用不同的目光看着彼此。王静姝打量着眼前的武华,果然,凤袍加身,凤冠匹配,当真是气势逼人,她恍惚了,武华的气质和当初她自己当皇后时截然不同。王静姝还记得,她在镜子里照见自己身着皇后朝服的身影,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高贵,那么的......不可一世。而武华给人的感觉确实,怎么说呢,却是非常的.....令人畏惧,仿佛这个皇后是随时可以动怒,可以杀人的。
“怎么这么看着本宫,是不是你觉得这凤袍更加适合穿在本宫的身上?”武华打趣地说道。
“呵呵,你不用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在本宫的眼里,你永远是个昭仪罢了,在本宫面前,你也少摆皇后的架子!”
王静姝气得浑身哆嗦,身体的虚弱好似都站不稳了一般,她看见武华这个女人就生气,好似肺都要气炸了。
没想到武华微微一笑,她看似并不生气。正所谓不生气之极致,如古树参天,历风雨而根深叶茂,心不动摇。
“本宫知道,你是陛下元后,从晋王妃、太子妃再到皇后,这一路走来,你不把本宫这个继后放在眼里也是可以理解的,而本宫,也永远无法越过你去。所以你对我什么态度,其实也无所谓。”
武华说得心平气和,丝毫也不焦躁,也不刻意掩饰,这倒是把王静姝看懵了,她不懂武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看着王静姝的表情,武华忽然间严肃了起来,她的声音充满了冰冷,“王氏,本宫知道,你心里有恨、有怨,但是你也无需把这笔账算到本宫头上,就算没有本宫,你也同样会被废!”
“你.......你撒谎!你这毒妇,要不是你迷惑陛下,陛下又怎会不念夫妻之情将我废位,都是你,都是你!”王静姝失控地吼起来,她恨不得冲上去将武华撕碎,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
武华没有搭理王静姝的愤怒,而是娓娓道来,“承乾被废,李泰又精于算计,先帝才册立了当今陛下,为了扶助这位嫡幼子,先帝做了周密的安排,所以这次皇位变更,没有出现任何意外,顺利的超乎想象。在你的眼里,甚至在很多人的眼里,以长孙无忌为首的一群老臣,各司其职,全心全意辅佐陛下,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的完美,是吧。”
“怎么,难道不是吗?”王静姝反唇相讥。
“呵呵,当然不是。”武华冷笑了起来,“因为陛下登基之后,他很快发现,自己虽然是皇帝,但是天子的权力竟然十分有限。身为皇帝,陛下根本没办法乾纲独断,他的很多旨意,如果不符合朝臣们的期望,圣旨到了门下省之后,也会被很快给退回来,根本不会被执行。九五之尊,天下共主,四海臣服的大唐皇帝,亲自发出的圣旨竟然不管用,这些臣子们竟然可以把皇帝的旨意退回来,笑话,这真是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情!”
王静姝一愣,这些......她....没想到过,真的......
武华继续滔滔不绝,“陛下心中窝火,但是他又挑不出毛病,因为在大唐的制度下,一套圣旨想要颁布,首先他表明自己的意思,由中书省负责起草诏书,然后将诏书送到门下省,交由门下省负责审核。如果门下省的官员,觉得诏书没问题,那就可以直接送到尚书省,由尚书省管辖的六部去执行。但如果门下省的官员,觉得有问题的话,按照大唐的法律,可以直接合法地将诏书退回去。被门下省退回诏书后,皇帝有两个选择,一是听大臣们的建议,停止这项命令。二是不顾门下省的反对,强行下旨。但是陛下他....面对着满朝文武,尤其是那些顾命大臣,这些老臣除了是跟随先帝南征北战的功臣外,就是如长孙无忌那般,不仅是功臣,还是皇亲。面对着这样的一群人,陛下岂能强行下旨意呢,这些,你都想过吗?”
“我......”,王静姝一时语塞,她虽然不服气,但是她真的没有想这么多,而且,她也好惊讶,武华竟然知道的这么多,这么详细,这么的......替陛下着想。
“你当然没想过,因为你那时候完全沉浸在和萧淑妃的争宠当中,甚至把我从感业寺接回来的用意也是如此,你让我去打击萧淑妃,你的出发点全完是沉浸在小儿女闺房中的想法,你的眼里没有大局,没有天下,更没有你的丈夫!你的丈夫是皇帝,不是普通人,你是皇后,你的责任不仅仅是要延续子嗣,管理后宫,而且.....你还要帮助你的丈夫夺回权力!这些,你都想过吗?呵呵,你好蠢,你这愚蠢的女人,你被废全完是咎由自取!”
武华指着王静姝,句句如刀一般割向了这位昔日的皇后,王静姝根本还无招架之力,蠢?她蠢?不,才不是这样!
“武氏,你休得鼓动唇舌,本宫不蠢!本宫是尊贵的五姓之女!”
王静姝彻底抓狂了,她好似一个被看穿内心的小女孩一般,此时此刻除了大喊大叫,别无其他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