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站着卫所的士卒,五百多号人,分作数个方阵。
即使是新兵,也是经过了大半个多远的高强度训练,伙食丰富,荤腥管够,因此精气神十足。
此刻,众多兵卒身披半甲,腰挎大刀,透着一脸坚毅之色。
由此形成了一股肃杀森然之气势!!
而后方,则是另一处光景。
民夫们稀稀拉拉地站着,老老少少足有两三百人,有的还挽着裤腿,脚上的泥巴都没来得及洗;有的手里攥着锄头、扁担,像是刚从地里被拽过来的。
在他们之中,四处议论声便涨了起来。
“怎么大人都把咱们给叫来了,发生了啥事?"
“难不成工期完了么,不是说还有些地道没弄好,山下房子也未修缮完全么……”
“就是咯,不知道咋回事,可能发生了啥大事?”
校场之上,平时集结的只有百卫所的兵卒,可没他们什么事情。
像是今日这般,似乎将所有人都给召集过来了,倒是头一次,令诸多民夫议论纷纷,不明所以。
但,处于前列的兵卒们,多多少少都听到了一些风声。
那些总旗,自从下午从沈毅的指挥使出来后,便开始接连安排调度。
兵器库打开,各类兵器已然分发营房,一箱箱火药、一捆捆箭矢堆放在了寨墙下……并且,操练停摆,开始安排了一队队人巡逻,覆盖了周边方圆十里,各种暗哨被派出去。
很显然是为了应对随时开战的布置。
一幅战时准备的模样!!
他们都清楚,沈毅建立此处营寨的目的,训练他们、以及给予满额待遇的目的。
就是为了抗倭!!
如今,如此阵仗,他们那还能不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
一时间,他们脸上虽满是坚毅刚强之色,但眼底还是时不时地浮现几分波动,显出忐忑之色。
显然,心中多多少少,也是有些犯嘀咕的。
倭寇之厉害,虽没有亲身直面过,但作为沿海居民,大多都是受过侵扰,
想想就可知,沿海那么多座兵营,那么多座千卫所,加起来的大雍官兵两三万之数,但以往都接连被倭寇打破防线,任由那些倭寇海盗冲到岸上烧杀抢掠。
甚至还听说,那些倭寇水上本事很是厉害,有时候就压根不开船过来硬碰硬,直接潜水上岸,官军往往还没列好阵势,就被那些持着倭刀、凶悍异常的倭寇冲散了队形,追着砍杀,溃败如决堤之水。
诸如此类的传闻,不在少数,无不是都在说明倭寇的凶悍与犀利!这些事情传得多了,便成了口口相传的阴影,压在沿海百姓甚至是所有士卒的心头,战斗未曾开启,便已经影响了士气。
哪怕此刻他们站得笔直、握刀的手稳当,训练有素,已然不同以往。
但,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和倭寇对阵,他们都脑子里却免不了浮起以往那些惨痛画面,以及种种传闻浮现于心。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肆意地拨动着他们的心弦!所以,虽然士卒这边安静些,但也不是全无动静。
站在前排的有个年轻兵卒,握着长枪的手指节发白,神色微微沉凝,目光时不时地朝前看去。
旁边的老兵拿肩膀撞了他一下:"看啥呢?一会儿大人上来,你再走神,仔细你的皮。"
那人沉默了下,眼底浮现几分忧色,低声道:“老王,你说咱们真的准备要去抗击倭寇了?”
“怎么了,怕了?”
"怕不怕?怕就对了,怕是好事,能让你在战场活下来。但记着,怕归怕,勇气可不能没有,心气这股东西没了,上了战场就是一个死字!“咱们操练了这么多天,吃好喝好,身子骨跟边军比,也是没多大差别了,还练了鸳鸯阵,这可是克制我看到阵法!”
“况且大人又配备了如此多的军需,火炮啊,弓弩啊,样样齐全!都刻进骨头里了,倭寇来了也是送死。"
"到时候听着号令行事,别自个儿往前冲,也别往后缩,跟着身边的弟兄走,一条命换三条命,不亏。"
话糙理不糙,几句下来,不单单此人,附近的一些兵卒闻言,他们脸上顿时一凝!
他们那攥紧兵器的掌心虽然还黏着汗,但胸膛却挺了几分,眼神里的忧色也慢慢定了下来。
……
随着众人齐聚校场,眼看人齐了。
王成立马快步朝着指挥所而去。
此刻。
指挥所内,仅有一盏油灯亮起,刚好照亮案前、以及背后的一面巨大海图。
显得有些昏暗。
王成禀报过后,随着一声进,推门而入的时候,沈毅正背着手,站在海图面前看着,仿佛在哪里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