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船对轰,或是火炮、或是箭矢齐发,炮手可能都会出现死伤。
自然,整个船上,每个人都要简单地学会火炮操作。在关键的时候,顶替上去。
炮手们快步奔向各自负责的炮位,有人掀炮衣,有人搬弹药,有人调整炮架下的垫木,动作虽然还谈不上行云流水,但比前几日已经熟稔了许多。
四周的兵纷纷伸长了脖子朝炮位那边张望,眼睛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好奇,以及期待接下来能够上手!
"都让开都让开,别挡着炮手的路!"一个水师老弟兄在甲板中间来回走动,把挤过来看热闹的人往两边拨开,"想看就站远点看,别碍手碍脚的。待会儿炮一响,你们就知道厉害了。"
第一门炮率先准备就绪。
那是冬船右舷靠前的一门红夷大炮,炮身黝黑发亮,炮口足有碗口粗,斜斜地指向海面。
炮长是一名三十来岁的小旗官,王达成。
此刻他半蹲在炮旁,左手扶着炮身,右手捏着一根火绳,火绳的一端已经烧出了暗红色的火星。
他眯起一只眼,顺着炮管瞄了瞄前方的海面,然后回头朝刘中于的方向看了一眼,静静等待着。
陆陆续续地,其他船上的炮兵小队,都开始完成了准备。
刘中于站在船艉楼上,抬手往下一切:"放!"
旗兵随之打出了旗号………
这一刻,五艘船上的五条引信,顿时滋滋地燃烧起来,甲板上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门炮上,有人在紧张地咽唾沫,有人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步。
两三个呼吸的工夫,紧接着——“轰”!
犹如惊雷平地炸响,浑厚而沉闷,从冬船右舷炸开,震得脚下的甲板都跟着颤了一颤。
众人都是心头一震,感觉耳朵一阵发嗡。
紧接着,众人便看到那炮口猛地喷出一团浓白刺鼻的硝烟,裹着火药燃烧后的辛辣气味,瞬间弥漫了半个甲板,刺鼻无比!
很快,就从海面上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呼啸,由近及远,由响转弱。
所有人都踮起脚尖朝海面上望去。
只见那颗铁弹丸贴着海面飞出去,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轮廓,只瞧见一道模糊的黑影在水面上方掠过。
铁弹碰到浪尖的时候轻轻一偏,随即又砸进水里,激起一簇白色的水花,紧接着又弹了出来,再落水,再弹起!
足足连跳了五六下,每一跳都比前一次低一些,每一跳间隔的距离都越来越远。
众人看着此景,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打得也太远了吧?
“我方才数了,跳了六下!六下!那颗铁弹在水面上蹦了六下才沉下去,那得飞出去多远?”
“我看啊,至少一二里地吧?”
"我的天,这么大一颗铁球,竟然能飞这么远?""废话,你当红夷大炮是摆设?听说最远那可是能打出好几里地的!"
"二里地!二里地外打过来的炮弹,谁能躲得开?哪个船能扛得住?"
“真是恐怖啊,海上被这玩意打一下,怕不是的的…的好,咱们大人给力,咱这脚下的冬船,有着四门红夷,就连哨船都装了一门红夷!”
一时间,甲板上顿时炸开了锅。一片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随即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议论,有人已经开始互相推搡着询问下一炮是不是轮到咱们打了。
有人蹲在地上拿手指画着弹道轨迹,比比画比画距离,更多的人则是争先恐后地凑到船舷边,想看看方才那颗铁弹打出去的方向上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沈毅则是站在船艉楼上,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也一直看着那颗炮弹飞出的方向。
此刻他不禁在心中默默估算,红夷大炮平射一里半、仰射可达三里的射程,已经足以将这一整片近海纳入掌控。那些寻常海盗用的土炮,射程不过三四百步,遇上这支船队,怕是还没摸到跟前就得被轰散大半。
他收回目光,看向甲板上那群还在兴奋议论的汉子们,心中已然有了计较,除非遇上倭寇精锐,否则一些中大型的海盗,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接下来,若是有机会拉他们出去打一打海战,丰富一些经验,等到人手足够,整批战船都调动起来的话,即使面对倭寇精锐,也足以一战了!
但目前,还是要依托岸边海防火炮,方能抵抗倭寇……
“兵力,还是兵力的问题啊!”沈毅心中自语着。
接下来,刘中于的声音再度响彻甲板之上。
"第二炮,左舷准备!"
顿时,炮手们呼啦啦地跑向另一侧,脚步比方才更利索了。
其他的兵卒,也是纷纷立马围了过去。
随着旗手的挥动,发出信号,其他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