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惠宁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淡淡道:“如果您没什么事,我现在就走了。”
“把你叫过来你还不乐意了?”老夫人忽地拔高声音,“瞧不起我这个老婆子,伺候我让你丢面子了是吧?”
宋惠宁被吵得有些头疼。
她走进内室,迎面一股刺鼻的中药味。
偌大的房间内只开着一盏小灯,光线朦胧,透着一种阴气。
老夫人半躺在床上,木着一双眼瞪着她。
“我叫你出去跪着!”
宋惠宁没应。
只沉默地遵着规矩,用旁边备好的热毛巾为她擦拭身体、梳头发、抹上特制身体乳。
三年没做的事情,像是印刻在骨子里。
做完这一切,老夫人才打掉她的手,冷呵道:“网上那档事,都是因你而起,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你看看自你嫁进来后,我们孟家什么时候安稳过?真是家门不幸,娶了你这么个扫把星!”
宋惠宁静静听着。
整个人就像一株焉掉的植物,根系像是被水淹没,一阵阵感到窒息。
“不管如何,你必须跟我的乖孙儿离婚!”
铺垫了这么一长串,老夫人终于说出了今天这番主要目的。
宋惠宁感到心里呼出了一口气,大石落地。
她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担忧地说:“景砚不会同意离婚的……”
“少把他搬出来压我!”老夫人一道冷眼扫来,“你只需要听我的,让你配合做什么你就去做。”
她唤来一直守在门口的男管家,递过来一个小木盒。
打开一看,是一串上好的冰种翡翠项链。
这么多年,这还是老夫人头一次给她东西。
“下周张部长的太太要办一场赏菊宴,你既然还是孟家的长媳,就必须出面!”
“知道了。”
得到满意的答复,老夫人脸色和缓,这才躺回床上。
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男管家赶紧带她离开,看到了就烦。
直到走出老宅的大门,宋惠宁才回头看了一眼。
巍峨的中式老建筑群,雕梁画栋,园林典雅,足以彰显出孟家祖上雄厚的地位。
刚嫁进来时,她自卑自己的出身,处处讨好每个人。
为了给长辈交代,努力备孕,终于生下儿子。
换来的却是被丢在家里,不闻不问。
夜里彻夜难眠,她也曾流干了眼泪,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这么努力了,还是不受待见、不受理解、不被爱。
这场婚姻,她自定义为爱情,却像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循环的噩梦,捆锁住了她的人生。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这个家族是从根上就开始烂掉了。
而她自己,很好。
未来还会更加好。
-
时间还有空闲,宋惠宁闲不住,又去了荒山一趟。
她来到那座仓库,发现外面的大门也被锁上了。
正准备尝试撬锁,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赶紧跑到杂物后躲起来。
最先响起来的是一道骂骂咧咧的男声。
“你这个死老太婆!敢瞒着我出来找工作,把钱都藏哪儿了?”
宋惠宁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一个佝偻老汉正揪着老婆婆花白的头发,像拎一只破麻袋似的往地上撞。
老婆婆的额头已经裂了口,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里全是涣散的空茫。
“说!钱呢?!”老汉的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三分。
老婆婆的嘴唇翕动着,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气若游丝的呜咽从喉咙里漏出来。
宋惠宁冷静地拍下照片、视频。
再也按捺不住,从杂物后现出来,大斥一句:“我已经报警了!”
“哪来的臭娘们,不要多管闲事!”
老汉不为所动,还吐了口唾沫。
宋惠宁:“你要钱是吧?我可以给你十万,但你必须把老婆婆放了!”
果然,老汉眼里闪烁出贪婪的光,眼神来回打量着宋惠宁身上的穿着。
她知道有戏,继续循循善诱:“你把银行卡号告诉我,我现在就转给你!”
不过几分钟,十万流水便进了老汉的账户。
宋惠宁还不忘给他一个地址:“要是以后缺钱了,别难为她,就来这个地址找我。”
老汉当然喜不自胜,连连应好。
走的时候还踢了老婆婆一脚:“算你今儿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