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很快到头了。
韩旭一手抓着绳子,低头往下看。
手电的光照下去,照不到底,但能看到岩壁上有一块突出的地方,那是一个平台,不大,但站几个人没问题。
他松开了绳子。一只手抠住岩壁上的石缝,一只脚踩住一块凸起的石头,慢慢地往下挪。
崖壁不好爬,石头湿滑,有些地方一踩就碎,碎石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掉进下面的黑暗里,很久才有回声。
他爬得不快,每挪一步都要先试试够不够结实。
距离平台还有几米的时候,他松开手,直接跳了下去。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东西。
它就躺在平台中间,六只手臂摊开,身体被压得变了形。
黑色的长毛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血已经干了,结成了硬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
韩旭走近两步看了看,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他收回目光,没再关注。
尸体旁边有被砸出来的碎石和碎骨头,还有一些黑色的毛发散落在地上。
韩旭把手电往上照了照,又往下照了照。
上面是他下来的地方,绳子还挂在半空中,在风里微微晃动。
下面是更深的地方,手电的光照过去,被黑暗吞掉了,什么都看不见。
他踩了踩脚下的石头,平台是实心的,很结实。
他把手电往平台深处扫了一圈。
平台靠里的位置,靠近岩壁的地方,有一片区域灰比较薄,像是被人踩过。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是脚印。
他看着脚印延伸的方向,在岩壁的阴影里看到了台阶。
韩旭站起来,把手电往台阶的方向照了照。
石头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但中间的部分被踩掉了,露出下面的石面。
这是经常有人走,或者有什么东西经常走,才会磨出来的痕迹。
他看了看那个脚印,又看了看台阶的方向。脚印是往台阶那边去的。
“东方曜真到这里来了。”韩旭自言自语,声音在峡谷里回荡了一小下,“那他现在去哪了?”
他没犹豫多久。人已经下来了,不可能半途而废。
他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台阶比看上去的还窄,两只脚并排都站不下,只能一只在前一只在后。
韩旭侧着身子往下走,一只手扶着岩壁,一只手随时准备出拳。
岩壁很湿,摸上去冰凉冰凉的。
他的脚步声在峡谷里回响,一级接一级,像是有人在跟着他走。
走了一会儿,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来时的路已经被黑暗吞没了,平台也看不见了,只有手电的光照在身后的台阶上,一级一级地往上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他继续往下走。
又走了一会儿,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定位仪。
定位仪上显示不出他的位置了,屏幕上只有一片雪花点。
他又看了看时间,从平台上下来已经快四十分钟了。
他的速度不算快,但也不慢,走了四十分钟,按照距离来算,至少下降了好几百米。
但台阶还在往下。没有尽头。
韩旭又走了一段,心里开始犯嘀咕。
这到底有多深?难道真的像杨叔说的那样,直通地狱?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地狱不地狱的他不信,但这峡谷确实深得不正常。
而且他发现了另一个问题,他的感知又被压制了。
原本能覆盖几百米的范围,现在只能探出几十米,而且感知到的信息都是模糊的、扭曲的。
台阶还在往下,韩旭继续走。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更久?
时间在这里变得不太准了。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走,一直在下,身体不累,但脑子里开始有些恍惚了。
然后眼前的画面突然变了。
前一秒他还在昏暗的峡谷里,后一秒眼前豁然开朗。
台阶没了,岩壁没了,头顶逼仄的岩石也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草原,一眼望不到头。
草是青绿色的,长得不高,刚没过脚踝。
远处的山坡上有成群的牛羊在吃草,白的、黑的、花的,散在绿色的草地上,像是一幅画。
天空是澄澈的蓝色,飘着几朵白云,太阳挂在天上,不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风吹过来,草尖轻轻摆动,带着一股青草特有的清香味。
韩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是哪?他刚才还在峡谷里,沿着台阶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