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巳巳怒瞪眼前的男人,先前她碰对方一下,对方便要讹她五百两,如今到底抽的什么风。
还有在宝香山那次,也是这般突然冒进,弄的人心头直跳。
这船上全是波澜海城的人,凌巳巳可不想给癸钰的家人留下什么水性杨花的印象。
“你到底……”
不等凌巳巳将心中疑惑问出,波澜海城的中督尉韩涛便从侧边来请二人:
“壬院首,凌姑娘,少主他们已经都在城主舱中了,城主命我来请二位入席吃酒。”
“……”
壬毓舟目光微闪,迟疑松开凌巳巳的手。
千言万语,也唯有化作一声叹息。
他先行迈步,凌巳巳在后,尴尬朝做势相请的寒涛扯扯嘴角,才一同离去。
千丝万针镯壬毓舟不收,要扔了凌巳巳却也难舍,想着:反正癸钰他老爹也瞧见了,干脆扣回自己腕上。
穿过两大船厅,所有人的目光都扫视着她同壬毓舟两人,各个目光如炬,只不过再不是癸钰在时那般和善了。
煎熬走至尾舱拐角,再上铁梯,可算让凌巳巳瞧见了熟人。
一张圆席摆满海味奇珍,还有各类叫不上名字烧鸟,鲜香扑鼻。
侯赛雷、佛咎分列癸城主两边坐着,见了凌巳巳及壬毓舟入舱,两人起身相迎。
侯赛雷开心招手:
“妹子快来快来,鱼虾蟹贝都是刚出锅的,鲜美着呢!”
左右不见癸钰,凌巳巳心中哀嚎:
波澜海城的人怎么满口胡诌,说好的癸钰已经在舱中了呢,现在人不在,难道她就要同人爹吃饭吗?
鲨了她吧!
她身旁的壬毓舟绷着身体快步上前,竟是噗通一声给癸城主跪下了:
“小舟,拜见癸伯伯。”
???
本要施礼的凌巳巳被他膝盖重重砸落玄铁舱钣的声响吓了一大跳,原本打算同侯赛雷说的话,也忘了个九霄云外。
不过是见个长辈,不至于行此大礼吧?!
她难道也得跟着磕一个?
心中有些不愿的少女悄悄挪步。
若是拜堂成亲,她跪一下没所谓,如今这八字没一撇的情形,她才不跪。
“起来吧,都是一家人,叫你前来,一是多年不见,不免牵挂、二是要当面问一问,你们这些小辈的事,免得一错再错。”
癸城主亲自将壬毓舟扶起,又请一旁神情疲倦的凌巳巳落座:
“不必拘谨,坐。”
“多谢癸城主。”
凌巳巳依旧是江湖之礼,两手一拱,态度恭敬,就当招呼了。
在海神附岛历经艰险,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有的吃自然放开了吃。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刻意不提起癸钰的癸葬看在眼中,倒对凌巳巳另眼相待。
这小姑娘真能沉得住气,胃口也好。
他且再瞧瞧气性。
如此想着,癸葬也不管少女了,任她海吃胡喝。
抓着壬毓舟的手,癸葬以长辈口吻细致询问起他这些年的事。
壬毓舟自然不敢有瞒,这些年遇到什么危险、几次命悬一线、浮渊帝待他如何……
问什么他都如实作答。
凌巳巳一边吃着,一边还要竖耳旁听,生怕自己漏去什么信息。
趁着癸钰他老爹与壬毓舟交谈,同样正大快朵颐的侯赛雷暗中去踢凌巳巳的鞋面,示意她看自己用自己用虾蟹摆的字:
内
“内?”
凌巳巳疑惑垂下眼眸,她早注意到这船舱里面还有里舱。
癸钰在内?
那他为什么一直不出声?也不出来吃东西?
不过片刻,凌巳巳便想明白了:
要么人被癸城主点了穴、要么捆了手脚堵了嘴、要么已经不醒人事。
咬咬唇,凌巳巳依旧不露声色。
一旁单独用素粥素菜的佛咎笑而不语,心中却在叹息:
癸钰与巳巳施主定情,可有得磨了,只望结局欢喜。
船,缓缓驶离海神附岛。
后头远远跟着两艘无旗商船,其中一艘的船板上面赫然都是天侦院一众。
“癸城主怎么这样,说是把咱们主上叫去问话,现在直接就开船走了。”
青泉及靛龙、黄釉站在最高处张望,忧心得不行。
他们主上的伤还没上药呢!
“咱们也真窝囊,要我说就该直接上去讨人,明着讨,要么让我们全都上一艘船,要么把我们主上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