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咎宽慰道:
“癸钰能如此珍视巳巳施主,你必不可能是奸恶之辈,这一点,小僧向来深信。
不过阴物终究是阴物,不除恐伤阳寿,小僧道行太浅,看不见那物真身,待你同癸钰大婚之日,我师傅‘又悟了’必定会出关贺喜,到时再除它。”
“……好。多谢。”凌巳巳硬着头皮应下。
之后两人一路无言。
出得地宫,来到岛岸。
果然见海上几十艘战舰分成两队,一队立麒麟黒旗,连船帆上绘的都是麒麟;
一队则是都立独角兽旗,排排蒙面诡士排在将士之前,站满船头。
鼓声、号角声在炮火中交响。
战得热火朝天!
凌巳巳和佛咎匍匐前进,观察战事。
很快,领头的麒麟战舰顶层站出来一人,凌巳巳一看便抽吸冷气,再也移不开目光:
“那、那是……”
全军皆由那人调动排阵,或弓弩手或盾手替换,船侧机关炮弹火石矛枪接连换出,井然有序。
对面黑衣蒙面的诡士分批想要突袭,皆在半空被那人一刀轻松划分了脑袋,排排头颅齐刷刷噗通落海,杀得对面军将无一不胆寒!
这等威风凛凛发号施令又能隔空斩首之人,面容上竟同癸钰有七分相似!
只是两人气质全然不同。
癸钰仍有少年之气,眉宇间神态多是风流肆意,气度闲逸,
而眼前这位身披铠甲手持沉重厚刀的人物神态甚是威严,浑身煞气,虽也英俊潇洒,可眸中厉色,实在叫人不敢直视。
凌巳巳还只是暗中偷窥,都觉心头大颤。
“阿弥陀佛,巳巳施主,咱们真是好运,那是癸钰的父亲,波澜海城癸城主。”
佛咎眼中带笑,
“癸城主轻易不出城的,想来是得了消息,特来此击退外海之犯。”
“呵呵。”凌巳巳可不想在癸钰本人不在场的情况下见他亲人,也怕对方觉察,便移开视线,想去搜寻对面领战之人瞧瞧。
可惜外海战舰那层层包裹,藏于众将之后的身影,她始终难以瞧清,只模模糊糊地,看到个坐于轮椅之上的轮廓。
虽瞧不清敌方将首,可凌巳巳却意外瞧见了换过衣物重新遮挡面目的幻宗圣女相陪在旁,想来能得她相陪之人,十有八九就是那什么雪泽殿下罢。
“我得赶紧回去,告诉其他人。”凌巳巳算盘打得很好,她回去只要朝着机关口大喊癸钰爹来了,癸钰必然会追声逃出来。
天侦院那些人,不好说。
但只要壬毓舟跟癸钰一起出来,其他人肯定也会一起。
至于比菩萨和轮回宗阎十二、十四的生死,她不在乎了。
然而她方才转身要爬,人便如同小鸡一般被展翅而来的雄鹰利爪抓了去。
凌空升高一阵,待她重得自由,整个人如坠冰窖。
抓她的哪是雄鹰利爪,那是癸钰他老爹!
四周将领投来好奇目光。
“……”凌巳巳赧然,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埋于腿间。
恕她实在没有在大庭广众被长辈抓包偷窥的准备。
佛咎也一同被抓了来,却毫不惊慌,爬起身同癸城主打了招呼,道出自己为何在此,也道出癸钰和侯赛雷、壬毓舟等人也在海神附岛之事。
癸葬点头,却垂眸看向不起身的凌巳巳问:
“这小姑娘是谁?”
他的声音磁性十足,带着成熟男子独有的粗犷洪亮,听在凌巳巳这青雉少女耳中,却如同一道长辈催命符。
“这位……”佛咎挠挠脑袋,这貌似不该他小和尚来做介绍吧……
纠结为难之际,只见那原本羞愤至脸颊红欲滴血的少女自己起了身,飞速整理衣着秀发,强自镇定,规矩施礼,脆声道:
“晚辈凌巳巳,拜见癸城主!”
若不看少女云霞一样的面色,在场将士谁都要道一句姑娘好胆色,竟能在癸城主的注目下这样得体端庄。
“江湖上传得风风雨雨的倾城绝色,原来就是你这小姑娘,如此……儿女情长,倒也不足为怪了。”
癸葬盯着扣凌巳巳手腕上的千丝万针镯,似有叹息,却也不再说什么,摆手令两人入船舱中暂避祸事。
至于比菩萨,若真冒海而出,他顺手斩杀便是。
凌巳巳却不肯随小将入舱,走上前拱手道:
“晚辈要重回地宫接应朋友,还望癸城主成全。”
“你内力浅薄,身上也有伤势,能从地宫逃出已是意外之喜,再折身而返,不是明智之举。”
海上战事不断,癸葬只微微分心给少女,同时指挥战舰,高大身躯移步挡在少女身前,免得敌军箭矢伤人。
凌巳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