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得加。现在三个操作工,加两条线至少得再加四到五个人。技术员也得再招一个,小赵一个人忙不过来。"
"设备呢?"
"设备好说,二手的100到150吨机,一台三四十万。新的贵一倍,但精度好。看你预算。"
简枝听着他一条一条地数,心里在默默算账。两台新机加辅助设备,大概一百二十万。加上人员、物料周转、前期调试,启动成本至少一百五十万。她的现金流扛不扛得住?
"老李。"她又叫了一声。
"说。"
"你觉得这个厂还能再大一点吗?"
老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惊讶,也不是兴奋,更像是一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确认。
"你爸在的时候就想扩了。"他说,"那时候他算过账,说如果能接到年单一千万以上的客户,就值得加产线。后来……后来就没后来了。"
简枝没有说话。
"你要是想扩,我跟你一起干。"老李把烟掐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反正我这把骨头也就搁在这儿了。"
简枝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这种酸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老李不会说漂亮话,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实的——设备多少钱、人加几个、技术员怎么安排。但最后那句"我这把骨头也就搁在这儿了",比任何漂亮话都重。
"好。"她说,"等我看完图纸,再跟你细说。"
"行。"老李拿起记录表,往车间走了。
简枝站在原地,午后的风从厂区外面吹过来,带着一点泥土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宋驰野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屏幕上:"图纸我下周给你。你看了之后再决定。"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回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