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枝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她,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数据的事你把材料发我邮箱,我看完再签。"
"好。"
宋清砚站在一旁,把这场交锋从头看到尾,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他只觉得简枝变了,变到一个他不太认得出的地方去了。
"枝枝,创业的事。"他斟酌着开口,"你一个人搞不来的。要不这样,我这边有些资源,可以先帮你对接。"
"不用。"
说话的不是简枝。
是简跃山。
他一直坐在客厅角落的沙发上,从始至终没吭过声,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
"既然她自己要创业,就让她自己搞。"简跃山看都不看宋清砚,目光落在简枝身上,"简家的人,不用别人施舍。"
宋清砚的脸色变了一下:"简总,我不是施舍。"
"你是什么不重要,"简跃山打断他,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重要的是她选了这条路,那就自己走。摔了,也是她的事。"
简枝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偏向——不是在帮她,也不是在帮宋清砚。
他只是陈述一个他认定的规则: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完。
"爸,"简枝开口,"您就不怕我摔吗?"
简跃山看了她一眼。
"怕,"他说,语气依然平淡,"但怕有什么用?你打小就是这样,拦不住的事,越拦越往前冲。既然拦不住,不如让你摔一次——摔疼了,自己就知道回头了。"
陈婉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跃山,孩子刚出院——"
"她能出院就说明死不了,"简跃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能死不了就能做事。"
宋清砚还想说什么,被简跃山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清砚,你是外人,"简跃山说得很直接,"我们家的事,我们自己处理。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宋清砚的嘴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简枝看着这幕场景,忽然觉得很荒诞。
她的父亲在阻止别人帮她,不是因为他要帮,而是因为他觉得她不配被帮,或者说,他觉得她的能力不足以让别人帮得有价值。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受伤。
也许是因为她想起了宋驰野,这个世界上,唯一会和她好好讲话的人。
"好,我答应帮念予核数据。温朔的事,江姐也答应了。那就这样吧。"
她说完,没有再多看任何一个人,转身上了楼。
第二天上午十点,简枝到了和宋驰野约好的咖啡馆。
临窗的位置,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桌面切成一半明一半暗。
宋驰野坐在暗的那半边,面前一杯美式,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杯壁。
看见她进来,他的目光只掠了一下,就收回去继续看手机。
简枝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寒暄,直接把一个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开。
"上次你说,你欠我个人情,"她看着他的侧脸,"我来了。"
宋驰野终于抬起眼。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热情也不冷淡,像在等一个他并不意外的开场白。
"说。"
简枝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
"我要做一个AI驱动的供应链风控平台,"她指着最上面那条线,"切入点是跨境贸易的中中小企业——这批企业体量小,请不起专业风控团队,但风险暴露面大,出问题就是灭顶。现有的解决方案要么太贵,要么太粗,做不到颗粒度级别的实时监控。"
宋驰野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停留的时间比她预想的久。
"核心算法谁写?"他问。
"我自己写基础框架,"简枝说,"但底层架构需要一个专业的人来搭,我有一个目标人选——温朔,瀚川技术部的IT博士,研究方向是分布式系统和高并发架构。今天刚谈下来,他会加入。"
"瀚川的人?"宋驰野的眉头动了一下,"你怎么挖到的?"
简枝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往下说:"前期投入我自己的积蓄够撑半年,半年之后需要融资。你之前说你在圈内有人……"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宋驰野打断了她。
简枝的嘴顿了一下。
"在国外的时候,我读的专业是应用数学,但选了很多CS的课。后来在实验室跟了一个做供应链优化的项目,导师是Mikhail Kusov——你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他在运筹学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