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予的妆容依然精致,但经过了半晚上的社交和情绪波动,粉底在鼻翼和嘴角处已经出现了细微的卡粉纹路,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很美,是那种精心雕琢的美,却像一朵被过度修剪的绢花,少了鲜活的生气。
而简枝那种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是任何妆造能赋予或夺走的。
宋清砚胸口闷得发疼,像有人拿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残忍的事实——简枝从来就不丑,从来就不是那个"配不上别人"的小丫头。只是他习惯了把她放在一个低处,习惯了用俯视的角度看她,所以从来没看清过。
而等他终于看清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另一个男人身边。
舞池中央,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简枝和宋驰野身上。
华尔兹的旋律流淌而出。
宋驰野一只手轻轻扣住简枝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指,带着她踏出了第一步。
他的舞步沉稳而从容,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节拍上,引导着简枝旋转、倾斜、滑行。动作之间没有一丝多余的触碰,却又恰到好处地让她的身体始终在他的保护范围之内。
简枝跟上了他的节奏。
她的舞步同样流畅,腰肢柔软如柳,鱼尾裙摆在旋转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流苏如碎银般飞散。
两个人一黑一白,在舞池中央旋转交织,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宋驰野低头看着她,灯光在他灰蓝色的瞳孔中碎成了星点,那双向来冷厉的眼眸此刻柔和得不像话。
简枝仰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不知是灯光还是旁的什么原因,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粉。
宋驰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点。
他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简枝轻轻皱了皱鼻,没有躲开,反而弯了弯眼睛。
这个画面落在宋清砚眼里,比任何刀子都锋利。
她从来不曾对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那种毫无防备的、带着依赖和信任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清砚,"江念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咬牙切齿的警告,"你在看什么?"
宋清砚回过神,喉间发涩,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没什么。"
舞池中,一曲终了。
掌声如雷。
简枝站在舞台中央,雪白的裙摆铺展开来,追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像一颗被打磨出光芒的珍珠,再也不是任何人的背景板。
而宋驰野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还虚虚搭在她的腰侧,像一座沉默的山,不张扬,却足以让所有人仰望。
这一刻,所有嘲笑简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人,都闭上了嘴。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
她不是癞蛤蟆。
她从来都不是。
只是有些人,亲手将珍珠扔进了泥里,如今看她被旁人拾起、擦净、奉上高台,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痛了。
宋清砚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掌声渐息,舞池中的宾客纷纷回到各自的位置,第二支曲子的旋律响起,三三两两的人重新踏入舞池。
简枝跟着宋驰野走下舞台,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指尖蜷了蜷,塞进裙摆的褶皱里。
宋驰野察觉到了,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朝休息区走去。
"宋总,"简枝跟在他身侧,压低声音,"戏演到这一步,够了吗?"
"不够,"宋驰野的语速不紧不慢,"温若琴跑了,但消息还没传到该传的人耳朵里。再等等。"
简枝抿了抿唇,没有再问。
休息区长桌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层层叠叠的香槟塔,晶莹的杯盏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像是某种脆弱又华丽的预言。
两人刚在旁边的沙发落座,一道视线便如影随形地黏了过来。
是宋清砚。
他坐在对面的卡座里,江念予挽着他的手臂,正说着什么,但他的目光却越过江念予的肩头,定定地落在简枝身上。
那种目光很复杂——有懊恼,有不甘,还有一种迟来的、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占有欲。
江念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指甲瞬间掐进了掌心。
她又看到了。
宋清砚在看简枝,又是那种眼神——和刚才在甲板上一模一样,甚至更甚。那种若有若无的失魂落魄,从来不属于她江念予。
"清砚,"她扯了扯宋清砚的袖子,声音娇柔,"你也去跳一支舞嘛,人家等好久了。"
"嗯?哦……"宋清砚敷衍地应了一声,目光仍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