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枝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胸口那团堵了许久的东西忽然松动了一点。
不是释然,是一种终于等到发令枪响的紧绷感。
她正要放下手机,林深又发来一条:"不过立案只是第一步。署名权确认之诉的审理周期通常在六到十二个月,如果对方提出管辖权异议或者申请技术鉴定,时间还会拉长。你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林深的语气一如既往地严谨,"立案之后,法院会向简氏送达起诉状副本。他们收到的那一刻,就会知道你在走法律途径。之后他们可能会采取一些施压手段——比如发律师函要求你停止''''侵权指控'''',或者反过来起诉你损害商誉。这些是常规操作,不要被吓到。"
"不会被吓到。"简枝打完这四个字,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林律师,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林深没有回复文字,只发了一个"嗯"的表情。那是她跟了他三年以来,见他用过的最不正式的回复。
——
第二天清晨,简枝六点就醒了。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一片青黑——昨晚整理证据到凌晨两点,后来又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才睡着。但眼神是清醒的,像洗过的玻璃,透亮。
她给自己煮了一碗面,窝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重新翻看周北辰发来的技术方案。
昨天标注的那个问题——内存分级预取的边界切换——她又琢磨了一整夜,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优化方案,但还需要验证几个关键参数。
吃完面,她打开电脑,跑了一个简单的仿真模型。
结果出来的时候,她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
有效。
自适应边界预测模块的思路是可行的,在她模拟的场景下,预取命中率从67%提升到了89%,延迟降低了近三成。当然,这只是粗略的验证,实际流片时的表现还要取决于面积和功耗的权衡,但方向没有问题。
她合上笔记本,把优化方案整理成一份简短的技术备忘录——只有四页纸,但每一页都是干货。
然后换衣服出门。
后天就要和周北辰面谈,她不想空手去。
——
下午两点,简枝坐在一家咖啡馆的角落里,面前的桌上铺着笔记本电脑和那本写满标注的笔记本。
她在梳理面谈的策略。
周北辰团队的技术能力毋庸置疑,但从方案来看,他们在系统层面的视野有局限——硬件架构是强项,可一旦涉及算法和硬件的协同优化,就显得力不从心。这不是能力问题,是团队基因决定的。六个人全是芯片出身,没有一个人做过算法。
而这恰恰是她的长处。
七年算法经验,加上在简氏期间积累的硬件适配知识,让她能同时看到两个层面的瓶颈和机会。这种跨域的视角,是周北辰团队目前最缺的。
所以她要谈的不是"加入他们的团队",而是"合作"——她出算法和系统方案,他们出芯片设计和工程落地,各取所长。
但合作的前提是互信,互信的前提是对等。她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公司,没有资金,没有产品。在对等的谈判桌上,她唯一的筹码就是技术。
那就用技术说话。
简枝把备忘录又看了一遍,修改了两处措辞,然后保存打印。
——
傍晚六点,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简枝犹豫了一秒,接了。
"简枝女士?我是周北辰。"
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沉稳,但多了一点急切。
"周先生,面谈不是后天吗?"
"是的,但有件事我想提前跟你说。"周北辰停顿了一下,"你收到我的方案了?"
"收到了,看完了。"
"那你应该看到了内存管理那部分的问题。"
简枝挑了挑眉:"你说分区缓存预取的边界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看出来了。"周北辰的语气里没有遮掩,坦荡得近乎直白,"那部分确实是我们目前最大的瓶颈。方案里写的只是初步思路,实际验证的时候发现预取命中率在边界切换时会大幅下跌,但一时间没想到好的解决办法。"
简枝没有接话,等他继续。
"我今天打这个电话,就是想问你——如果你有想法,后天面谈的时候,可以直接跟我们聊。我不想藏着掖着,浪费彼此的时间。"
这倒是出乎简枝的意料。
大多数技术团队在初次接触时都会把短板藏着,等到合作敲定之后再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