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服务员推门进来添茶,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得退了出去,之后再也没人敢靠近。
他把手机重新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那些聊天记录。
每看一遍,那种钝刀割肉的感觉就更深一层。陈斯宇的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扎的不是简枝——扎的是他自己。
因为他亲眼见证了那些毒针扎进简枝身体里的全过程,却一次都没有伸手拔掉过。
不仅如此,他还帮着推了一把。
"圈子挺乱"。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就像评价一个陌生人一样轻飘飘的,完全没想过那是一个活生生的、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的真实人生。
宋清砚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用力按了按眉心。
他想起很多年前,简枝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那时候她跟在他身后,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尾巴,他走哪她跟哪,眼睛亮晶晶的,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天上的星星。
他嫌她烦,嫌她吵,嫌她总是碍手碍脚。但她真的不在的时候,他又觉得身后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后来她长大了,出落得越来越好看,追她的人排成长队,他心里开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他以为那是嫌恶。
嫌她不知分寸,嫌她死缠烂打,嫌她不给自己长脸。
现在回头看,那真的是嫌恶吗?
宋清砚不敢往下想。
因为他隐隐觉得,那个答案会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他站起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黄,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茶香。简枝已经走远了,连脚步声都没有留下。他站在空荡荡的廊道里,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手机响了。
是陈伯恒的电话。
宋清砚看了眼屏幕,没有接。
手机响了很久,最终自动挂断了。过了几秒,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清砚,斯宇的事你能不能帮忙说句话?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
宋清砚盯着那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有动。
简枝的话还在耳朵里转——"后门的事涉及国家安全,谁说情都没用。你如果要帮他,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她明明没有任何义务提醒他,但她还是说了。
在刚跟他翻完旧账、撕完伤口之后,她还是选择提点他一句。
这个发现让宋清砚心里更堵了。
他最终回了一条消息:"陈总,斯宇的事我帮不了,您另请高明。"
发完之后,他关掉了手机。
——
简枝走出茶室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刚才那些话说出口的时候,她必须用极大的克制力,才能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每一次,你都站在对面。
每一句,她都说得平平淡淡的,像在念一份报告。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像在把结了痂的伤口重新撕开,连皮带肉地翻出来给人看。
她不是不在乎。
她太在乎了。
正是因为太在乎,所以她不能让宋清砚看出她在乎。一旦露出半分脆弱,他只会觉得她还在意他,还在期待他的认可。
她不需要了。
五年前不需要,现在更不需要。
简枝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去,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她报了一个地址,是蓝念慈的公寓。她现在不方便回简家——简跃山大概已经气疯了,回去只会有一场恶战,而她今天已经打了一场,累了。
车子启动,城市的霓虹灯从车窗外一盏盏掠过,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知识产权的事,宋清砚答应了,但他能办到什么程度还不好说。简跃山不是省油的灯,那套AI底层架构是简家目前最有价值的技术资产,他不可能轻易松手。
就算宋清砚出面施压,简跃山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拖延、搪塞、或者提出附加条件。
所以她不能只靠宋清砚。
她得自己准备一条后路。
简枝睁开眼,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备注叫"林深"的联系人。
那是她在国外认识的一个律师,专做知识产权和商业诉讼,华人圈子里很有名,收费贵得吓人,但胜率极高。
她编辑了一条消息:"林律师,我有一桩知识产权归属的案子想咨询你,方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