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抬手按住腰间那暗青色的圆牌,这凉凉的感觉传递了过来,稳稳地把掌心印记那隐隐的躁动给压住了。
他朝着那一片色泽暗沉并且深邃的河面看去。
“天亮之前,不下水。”
他将头转过去朝着众人望去,说话的时候语气极为干脆。
“所有人退回岸边高处休整。”
“暗锚并不会自行脱落消失。但是水底之处的裂隙是极为危险的,其具体状况尚不明了。倘若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就轻率地向下潜入,那么只会徒然地让人员遭受损失。”
苏清月将剑收回到剑鞘之中,剑鞘发出了轻轻的清脆声响。
她安安静静地走向楚休身旁,与他并肩站立。
苏小荷怀抱着她那随身的蜡烛,规规矩矩地退回到岸边那干燥的所在。
她蹲坐在靠近河道的石块之上,仰起脸庞说道:“今夜我留驻在此处。只要那裂隙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或者气息的起伏波动,我皆能够立刻发觉察觉到,必定不会出现什么差错问题。”
周衍把阵旗给收了起来,拍了拍自身身上的尘土,嘴里嘟囔着一句晦气的话语,随后就跟沈落一起找了一块背风而且干燥的石台来进行休息。
秦婆婆持着拐杖缓缓地坐了下来,那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轻轻地摇晃着,很平稳地将小小的一块区域给照亮了。
河谷彻底归于静谧。
次日正午。
太阳十分毒烈,那炽热得仿佛能灼烧万物的阳光笔直地朝着飞云渡河的水面砸落下来。
经过了一整夜的休整,河谷当中湿冷的浊气全都消散得没有了,空气变得清爽而且通透。
仅仅只有河道深处的山影,依旧是黑沉沉的,带着那么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之感。
一群人伫立在岸边那片色泽极深的水域的近旁。
苏小荷的眼眸之中有着浅浅的红血丝,可是她的精神状态却是十分饱满。
她坚守了整整一个夜晚,紧紧地注视着水下那道裂隙的动静。
“那口子还是跟原先一个模样。”她一张开嘴巴说话,语气特别肯定,“始终都是两指宽的那个样子,没有变大。”
楚休颔首,没多余废话。
他将胸前暗青色的先民圆牌给系紧了,绳结牢牢地锁好了。
之后把残月剑横绑到后背,紧紧地贴着,避免下水的时候磕碰而影响动作。
河畔的风带着丝丝凉意,轻柔地吹拂着他的面庞。
他重重地吸入一口气息,迅速地踏入到了河水之中。
水花轻轻地响起,他的身体猛地一沉,抢先一步就朝着水里钻了进去。
苏清月紧随其后。
她投入水中的那一个刹那,指尖轻轻地微微地凝聚。
那淡淡的月华萦绕在剑鞘之上,冷白的微光稳稳当当地铺展而开,清晰地把身前两丈的水域照亮。
苏小荷是第三个跟伴随走了上去。
她借助着心底的双生契来进行感应。而后顺着楚休所留下的轨迹稳稳地向下潜去。
在那岸边上,秦婆婆、周衍以及沈落此三人将所处的位置牢牢地看守得十分稳固妥帖。
一条很结实的粗绳索,一端紧紧地系在楚休的腰际之处,另一端牢牢地捆绑在岸边的那座千斤重的巨石之上。
水下视线极差。
三主锚完成修复之后,大范围的浊流朝着河床的深处退了回去。
但是裂隙的周边并不太平静。
细碎的砂石以及淤泥碎屑在水中不断地翻涌着,伴随水流缓缓地打着转。
视线稍微远一些就全部变得模糊不清了。
楚休缓缓地朝着下方潜去,当水的深度到达六丈的时候,他的左臂忽然出现一层温润的玉骨金纹,那金光轻轻地流转着,自行就将他的全身给护住了。
在这个与此同时的时候,他胸前那暗青色的圆牌轻轻地开始发热起来,一道很轻薄的青光从圆牌的表面慢慢扩散开去,很平稳地把他整个人全部都给笼罩住。
周围飘动的碎屑、剩余的浊气只要一接触到这一层光晕,立刻被径直弹开。
阻力骤减,视野瞬间清亮不少。
再往下一丈。
苏小荷所提及的那个裂隙的入口,显现在眼前。
石壁的表面是粗糙并且坚硬的。
在石壁的中间有一道窄缝,那窄缝的宽度就好像刚刚只能容纳两指那么宽。
确实是只能够让一个人侧身挤着通过,没有一点多余的空间。
楚休的身体微微一缩,紧紧地贴着那冰凉且粗糙的石壁,侧着身子缓缓地朝着裂隙里面挤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