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摆放着三根蜡烛,那微弱的光线映照出她那紧绷着的侧脸,额角之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有三个。”过了一会儿她开始说话,声音倒是很平稳。
“左前方那一个是蹲着的,在地面上捣鼓着什么东西,手一直在不停地动着。右后方那一个是扶着墙壁站着的,喘气很是虚浮,受伤可是挺严重的。”
“中间那个最高的是站着的,脸朝着石壁……好像在和什么东西进行比对。”
楚休比了个动手的手势。
紧接着,他向着正前方挪动脚步,既不进行闪躲也不实施避让,就那样直直地朝着拐角之处走了过去。
当绕转过石壁之际,苏清月所在之处的月华蓦地亮了那么半分。
银白的那道光芒忽然间一下子就铺展了开来,拐角后头的那个空间被映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三个黑衣人,果然在这儿。
走在前方的乃是一位清瘦的中年男子,其颧骨甚是高耸,眼下有一道陈旧的伤疤。
黑袍之领口处绣有层层叠叠之暗纹,此暗纹较普通缚魂司弟子之暗纹更为繁复许多。
很是明显地此人乃是长老级别的存在。
他右手握着一块黑不溜秋的碎片,正在对着面前石壁之上的凹槽进行着比对。
那凹槽是拳头那般大小的,它跟碎片的形状恰恰能够严丝合缝地契合到一块儿。
中年男人猛然转身。
他跟对方对视的那个瞬间里,他的瞳孔猛地就收缩起来了,随后就不由自主地喊出了这么一句:“……守门人?”
他快速地低下头去,朝着自己手上所拿着的碎片看了那么一眼。
紧接着再将头抬起来的时候,面容整个就变得阴沉了起来。
“青铜门的封印不是自己合上的——是你封的。你身上有守门印记。”
楚休没答话。
残月之剑已经被完全地拔出,那剑的尖端呈现出倾斜的状态并且垂落下来,正对着对方的心窝之处。
“你们来干什么?”
中年男子突然间地笑了一声,不慌忙地把那黑色的碎片给放回怀里。
“你以为我们是来开启那扇门的?”他摇了摇头。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之中带着轻蔑之意说道:“错了,我们是来拿取门底下的锚的。”
“那扇门已经关闭了足有三百年之久。下面的浑浊水流日日夜夜地啃噬着锚体,锚体早就要支撑不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地盯着楚休的左臂,继续道:“你可倒好,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这就等于是把锚的退路也给封堵死。”
“楚休……”
苏小荷从后面缓步走了过来,她来到了楚休的身旁位置之处,面色发白。
她抬举自己的手,按住自身的胸口之处。
眉头紧紧地皱缩了起来。
她的声音极为低沉地说道:“他所说的……也许是真实的情况,我能够察觉到,门缝的下方存在着某一个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往下松。”
楚休眉峰猛地拧紧。
他刚要开口追问
嗡——
从那通道最为靠里、地下最为深邃之处传来了一声极为沉重的闷响。
脚下那青石铺就的地板,微微发颤。
苏小荷身体不太稳当,摇晃了一下,苏清月伸出手将她给扶住了。
她轻声地问询道:“是不是地在动了?”
苏清月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她紧紧地握住那把剑。
楚休站在原地没动。
左臂之处的玉骨仿佛有那么一丝温热之感,皮肤下面的金纹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又迅速地没有了动静。
在那识海当中,叶凌薇沉声道:“大爷,他没撒谎。”
“青铜门好似一把锁一般。而下面的锚才是最为根本的所在之处。倘若锚断掉了,仅仅依靠那扇门的话,是没有办法去压住那股浑浊的水流的。”
“那三个家伙……他们,是前来抢夺锚的。他们是打算把锚给带走的,要用锚去引导那浑浊的水流。”
中年男子看着楚休的脸色出现了变化,笑得更加得意起来。
他朝着后面退了那么半步,恰好就站立到了那两个穿着黑色衣服之人的身前位置上。
“现在才知道着急?”他哼了一声,“晚了,你封门的时候,锚就开始往下滑落。用不上一个时辰,锚就会完完全全地掉进那浊流里面。”
“到了那时候,不只是这扇青铜门,就连整座鹤鸣涧,都没有办法将下面的东西给压住喽。”
楚休抬眼,目光冷得像冰。
“锚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