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残月剑并没有松手，水丝也只是一寸长了。
“楚休！”秦婆婆喊了一声。
“没事的。”楚休稳住身体之后深呼吸了一口，然后抬起手来擦去嘴角流出的一点血渍，说道，“他比我还痛苦。”
抬起头来望着船头的人，眼神中没有一丝要后退的意思。
三条暗流又在水下汇聚起来，之前被破坏掉的水流也逐渐恢复正常了。
这片水体中生出的本能开始向着他的剑意靠近了。
大祭司站在船头上，第一次把目光从楚休身上移到了别的地方去。
他的目光低垂着，看着自己的左边胸前的地方。
有一条非常细小、几乎看不出来的是银色光芒，在水中反射出来，并且正好照到衣服下边的老伤口上。
大祭司冷冷地说：“你是把东西留在这里了。”
在滩涂上，楚休拿着一把刀，左手边的眼睛中还留有淡淡的伤痕印迹，但是被掩盖住了。
“不过就是一根针罢了。”他说得很平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等下一次出招的时候，在那里刺穿它。”
风吹过浅滩的时候会把水气带走一些，水面上的银光也跟着消失了。
水脉感应就是一根看不清摸不着的刺，在大祭司左边的老伤口上扎了进去。
大祭司笑了，他笑的声音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就跟断开的木头一样。
“好的，这是很好的。”他说着，枯瘦的手指从自己的胸口轻轻抚摸过，仿佛是在触碰着楚休他们之间那道看不清的剑气一样
但是他没有再去看楚休，因为他的浑浊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任何人的情感了，只剩下疯狂的狂热。
猛地把右手抬起来，在左手里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黑色的骨刀，然后毫不迟疑地在自己的右手中间切下一条长长的伤口。
腥臭的黑色血液流淌而出，并且带有咒力污染。
用受伤的手臂去拍打船头上凹凸不平的地方，在那里可以找到一条缝隙。
“以我的血作为引子……”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并不是人发出的声音，“给我醒过来吧。”
轰的一下，整个乌篷船都震动了起来，仿佛有一头沉睡了几千年的巨兽被惊醒了。
流出来的黑色血液和生命体一样渗入到木材纹理中，在那里一个妖艳的血光出现了。
鲜血和刀光像蜘蛛网一样在甲板上到处飞舞，在船边、桅杆上面迅速地蔓延开来，很快就把整条船都给遮蔽住了。
木头上发出的声音是“嘎吱”，但是并不是普通的断裂声。
船身上的木板变得非常光滑，并且也开始出现了抽搐和蠕动的现象，就像是肌肉在抽搐一样。
人们脸上最痛苦的表情就浮现在了木头上，五官很不清晰，但是嘴都张开了，在无声地呐喊。
并不是所有的装饰品都是雕刻出来的，在这里有一些装饰品是由牺牲的人的灵魂组成的，并且这些灵魂已经被吃掉了，所以就混到了船的结构里去了。
凄厉尖利的哭叫声在船舱里面爆发出来，并且很快传遍了整个河边。
周衍闷哼一声，脸上的颜色立刻就变得苍白起来，“妈呀！这是什么东西？”用手抱住了自己的头向后退去。
沈落也是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儿就摔跤了，脑海中浮现出了许多人在临死的时候所发出的各种绝望的表情。
“都不要去听！”秦婆婆大声地说着，语气非常沉重，“这就是怨魂发出的声音。”
她很快把双手合十，在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古老的铜制灯笼。
灯光明暗不定的时候，就会产生许多道柔和而温暖的光芒，人们都被笼罩其中，灵魂发出悲伤的声音，在这光芒之外。
周衍、沈落才勉强喘了一口气，冷汗已经把他们的背部都湿透了。
苏清月并没有后退，她握着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变得通红。
清澈如水、皎洁似月的月华剑意自她的身体中散发出来，并形成了一道清新的防护网来抵御一切侵袭。
可以感受到那条船是有生命的，并且它所发出的怨恨、厌恶要比大祭司本身更甚一等。
船底发出了嗤的一声响，很尖锐。
就是楚休用水脉剑意在上面画出的一条细细的小缝。
但是里面没有渗出一些河水来，而是一股又黑又黏、含有许多冤魂碎片的恶臭气体，在裂缝中不断涌现出来。
它们就像有生命似的毒蛇一样，在接触到河水中之后就会疯狂地蔓延开来。
原来的清澈的小溪现在变得很混浊，而且还有些发臭。
被污染过的河水上来了沙子，并且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第一个感受到的就是楚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