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是红色的，并非因为哭泣而变红，而是由于毛细血管破裂出血造成的，在眼球白色部分有很多血丝。

    “第二天可以走了吧？”问道。声音不再是气音了，气音都无法发出，只有嘴巴在动，并且传来的声音很遥远、微弱。

    秦婆婆看了一眼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楚休离开石椅。他站起来的时候左腿突然无力，差点跪下，苏清月在他身后扶住了他一下，等到他自己站住之后才放手。

    用一根木头做拐杖的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沈落面前，低下头去看他的脸。

    “明天你就不用来上班了。”楚休说。

    沈落把头抬起来之后，用红眼睛看了看他。

    “铜铃给到我手上。”楚休说。

    沈落一呆之后就笑了起来。那个笑得很勉强的笑容很不好看，嘴角向上扬起一点，但是脸上的肌肉却一起抽搐了起来，他其实是在笑。

    “无法转动。”沈落道。“铜铃认主，并不是因为没有主人所以不能发出声音。”

    楚休把手伸向了铜铃，在拿到之后又晃了下。

    铜铃没有发出声音。

    他又摇了一下，但是没有声音。

    第三次的时候，他使了那么一点点劲儿，铜铃在他的手中晃动了一下，并发出了一个沉闷的声音，好像有人把嘴巴堵上了在叫。

    闷响进入到了楚休的识海当中之后，三道气息也随之一起震动了起来。

    沈落看他的时候，眼里多了些东西。

    “可以发出声音。”沈落讲的是。“但是它并不服从命令。只听得到沈家人的话。”

    把铜铃放到石桌上面去。

    太阳已经到了西边。院墙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墙脚处开始向院子里面延伸，并且把石桌的一半给遮住。

    秦婆婆站在这道阳光与阴影相接的地方，脸上有一半是光亮的，另一半则是阴暗的。

    “明天要走另外一条路。”说。

    “怎么样走比较好呢？”楚休问。

    秦婆婆把身子转向了后面的大殿，并且指着大殿屋檐上最高的一只鸱吻说给小朋友们听。

    “祖先留下的一条秘密通道，并不是从经脉中穿过去的而是沿着骨骼行走。”她说的是这样的意思。“那东西被摔成了三截，它身上留下的痕迹已经存在一百多年了。你的身体上有三个碎符印记的气息，在这些气息之外还有另外的东西记得路。”

    “哪条道路呢？”

    “骨子里的道路一样的。”秦婆婆讲的是这样子的事情。“那个东西活着的时候气息是怎样的，骨头就会记住它。把意识沉到骨头里面去，在骨头里已经有的老路上走一遭，不需要铜铃、铜锣了。”

    楚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左手。整条胳膊都是灰色的，里面隐约可以看见骨头，好像快要冒出来了。

    “是怎么被骨子里接受的呢？”问道。

    秦婆婆在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匕首来，这个匕首并不长，只有巴掌那么大，并且上面还有许多复杂的花纹。

    她把匕首给楚休了。

    “左臂上的皮肤和肌肉被切开之后，就把意识沉入了伤口里。”

    她说。“疼痛到了极点的时候，骨头里面的老路就会发光。”

    苏清月向前走一步，把双手放在了秦婆婆的肩膀上。

    “没有办法了吗？”问道。

    秦婆婆摇了摇头。

    这些事物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并且都指向同一件事情。

    秦婆婆坐在石头桌子边儿上，手里拿着一面铜镜子，并且低头不语。

    沈落趴在地上，脸埋在手臂里，后背一直都在动来动去。

    苏清月站在原来的地方看住他，双手放在身体旁边没过来。

    楚休转过头去之后又走了。

    走廊十分昏暗，两边都是关着的房间。

    走到走廊尽头的地方，他就停了下来靠在墙上慢慢地坐在地上。

    左手上也出现了三处红色的印子。

    把刀尖拔出来之后再插入刀柄里面，然后又把匕首放到了自己衣服里。

    从现在开始，他要找的路径就在骨头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