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并非来自碧落宫,实际上他们是一群逃难的百姓。
最开始的时候,只有三五个人,他们背着沉重的包袱。
带着一家老小艰难前行,紧接着,又来了十几个人。
他们赶着牛拉的车子,车上堆满了被褥和各种锅碗瓢盆。
到了傍晚时分,村口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人了。
楚休站在自己家院子的门口,朝着外面眺望。
有一位年老的妇人坐在槐树的下面,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在老妇人旁边蹲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的衣服破了很大一块儿,露出了里面已经发黑的伤口。
秦婆婆此时已经走了过去,她蹲在那个男人的面前。
翻开他的伤口看了一眼,然后皱起了眉头。
“这伤口是怎么弄的?”秦婆婆问道。
“是被什么东西抓的,”男人咬着牙说道。
“前天晚上,我们的村子遭遇了灾难,”
“什么样的灾难?”
“不清楚,”男人摇了摇头。
“当时一片漆黑,只看到两道红色的光。”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
秦婆婆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她从腰间的药囊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往男人的伤口上撒了一些药粉,男人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楚休开口问道。
“南边的柳树沟,”
“距离这里有多远?”
“四十多里地,”
楚休沉默了片刻。
四十多里地,其实并不远。
苏小荷端着一口锅粥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挨个儿给难民分粥。
一人分一碗,有一个小女孩接过碗,捧着喝了一口。
粥很烫,烫得她直咧嘴,但她还是紧紧地抓着碗没有松手。
苏清月站在院子的门口,看着那些逃难的人。
她在那里站了很长时间。
“你看出什么来了吗?”楚休走到她的旁边问道。
“那个伤口不是野兽抓的,”苏清月说道。
楚休朝着那个中年男人看去,秦婆婆已经把他的伤口包扎好了。
但刚才那一瞬间楚休看得很清楚,伤口是三道口子。
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胸口,皮肉都翻开了,边缘呈现出发黑的颜色。
妖蟒造成的伤口楚休见过,和这个不一样。
“这是爪子留下的痕迹,”苏清月说,“而且是很大的爪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村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已经有四五十个了,有人在哭泣,有人蹲在地上一声不吭。
有一位老人坐在牛车上,闭着眼睛。
嘴唇一直在动,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秦婆婆回到了院子里,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柳树沟完了,”她说道,“整个村子,就逃出来这些人,”
“其他的人?”
秦婆婆没有回答。
她走进厨房,又端出来一锅粥。
楚休跟上去帮忙。
“婆婆,南边那个东西,是不是和飞云渡有关?”
秦婆婆的手顿了一下。
“不知道,”
“您在撒谎,”
秦婆婆转过头看着楚休。
“有些事情,知道了并没有好处,”
“不知道的话,可能坏处更大,”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秦婆婆移开目光,继续盛粥。
“飞云渡河底的那个东西,要是真的出来了,不是死一两个人就能解决的。”
她说,“但现在还不能确定。”
“什么时候才能确定?”
秦婆婆把粥碗塞进楚休的手里。
“等到它杀到门口的时候,”
楚休端着粥站在厨房的门口。
碗很烫,我的手却没有松开。
夜里,村口点燃了火堆。
逃难的人们围着火堆坐了一圈,有人在吃干粮。
有人在哄孩子睡觉,没有一个人在笑。
秦婆婆把空出来的几间屋子让给他们住了,但还是不够。
很多人只能睡在露天的地方。
在地上铺一层稻草,身上盖一件外套。
楚休坐在自家院子的门口。
苏清月从屋里走了出来,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你不睡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