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薇在旁边一刻不停地指点着他说:“别用蛮力去催动,气血是要顺着势头去牵引着流动的,你越是使劲去逼它,它就越是容易散开,把心神放松下来,就假装指尖上头有一根细针,顺着这个感觉慢慢地把气血延伸出去就行了。”
楚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心态放平了,不再用那种蛮力去催动,只靠着意念慢慢地引导着气血,缓缓地往指尖上涌过去,这一回,纤细又淡薄的红色血丝,总算是稳稳当当地凝聚在了指尖上头。
楚休猛地一下回过了神来,意识从识海里脱离了出来,回到了现实的房间当中,他来不及去平复心里头的那些情绪,立刻就照着刚才领悟到的那种法子再度尝试了起来,他盘着腿坐好,专心地凝住神,意念死死地锁在指尖上头,稳稳地引导着气血往外面散开,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一根纤细的淡红色气血丝就稳稳当当地出现在了指尖上头。
楚休很小心地操控着意念去拉扯那根丝线,一寸、两寸、三寸,等拉到三寸长度的时候,那根丝线剧烈地晃动了起来,随即就啪的一声断裂了,消散在了空气里面,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不少的汗珠子,可楚休的脸上却藏不住那股子喜悦,虽说丝线也只能拉出三寸来,但也算是跨过了气血外放的那道门槛了。
他轻声地自语了一句:“三寸这个距离也足够用了,明天采摘赤阳参的时候,要是生长的位置太偏远,靠着这根丝线就能把它取过来,不用冒险去攀爬那些悬崖了。”
傍晚的时候,楚休出门去打水,从苏清月的房门口路过的时候,感受到了门里头传出来的那股凛冽的剑气,他停下了脚步仔细地听了听,屋里头响起了清亮亮的剑鸣,紧接着就传来了苏清月那平缓的吐气声,没一会儿的工夫,房门就被推开了,苏清月从里头走了出来。
她瞧见了站在门口的楚休,微微愣了一愣,随即就抬手运转起了灵力,一层轻薄薄的青色剑罡就被她稳稳地凝聚在了掌心上面。
“练成了,”苏清月的语气还是那么淡然,可眼底里头却满满的都是喜悦。
楚休爽朗地笑了起来,说:“比预想的要快了不少,修成了剑罡以后你的实力能往上涨上三成,明天对上了鬼手张,咱们的胜算又多了好几分。”
苏清月把剑罡收了起来,看向楚休,很敏锐地问了一句:“下午你也一直都在修炼吧,我察觉到你屋里头一直都有气血的波动。”
楚休也没有隐瞒,就把练成气血丝的事情简单地讲了一遍,苏清月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说:“这个技巧刚好就适合明天采药的时候用,用丝线把赤阳参给缠住再拉扯出来,就能把悬崖上的危险给避开了,稳妥妥地拿到药材。”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楚休应声答了一句,随即又把眉头皱了起来说,“只是目前丝线只能伸出三寸去,明天得尽量往崖壁那边靠,才能精准地把力气使上去。”
夜色慢慢地笼罩了下来,整座小镇彻底安静了下去,楚休和苏清月聚在了一间客房里头,把第二天上山采药的全部计划最后核对了一遍。
楚休把周掌柜送给他们的那张地图拿了出来,手指点向了火山的后方,很沉稳地开口说:“咱们从后山的岩缝往上面走,把岩浆石梁给躲开,悄悄地潜伏到火山背面去等着时机,明天正午的时候火鸦道人要炼丹,鬼手张还有那一众守卫全都会守在丹房的四周,咱们能有一个时辰的行动时间。”
他把手指移到了崖壁的标记那里,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说:“最近的那株赤阳参长在火山东侧的崖壁上头,离落脚的平台足足有三十丈那么远,采药的过程里头必须全程保持安静,一丁点的声响都不能弄出来,鬼手张的感官很敏锐,一旦暴露了就会陷入险境里头。”
苏清月俯下了身子看着那张地图,很冷静地补充了几句说:“要是被敌人给发现了,不要跟他们缠斗,立刻就退回到岩缝里头去,那里头地势很狭窄,对方人再多也没法子合围,咱们就借着地形的阻挡,一个一个地把追兵给击退就行。”
“撤退的路线我早就已经摸清楚了,”楚休的语气很笃定地说,“岩浆石梁是必经的那条路,追兵要是紧追着不放,就守住石梁的那个关口,凭着地势去阻挡那些来犯的人。”
两个人又仔仔细细地把各类细节都斟酌了一遍,确认了计划里头没有什么疏漏了之后,便准备各自回房去休息了。临走之时,苏清月在门口停下脚步,轻声提醒道:“明天一定要提防鬼手张的左手,周掌柜提过,他最凶险的兵器不是铁链,而是藏在铁链里的毒针。”
楚休心里一紧,郑重地回应:“我记下来了,你也多加小心防备。”
房门关上,隔开了屋外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