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开口道：“对啊，我上次就教过你，修士之间互相厮杀，能活下去才是正道，没有谁会跟你讲什么江湖规矩，也没有谁会跟你讲什么宗门道义，能赢，能保住命，那就是本事。”
苏清月盯着他看了片刻，笑着吐出了两个字：“歪理。”
楚休又重新把眼睛闭了起来，继续调理内息。
他的声音变得散漫起来：“歪理也是能够保住命的理，你早点歇着吧，明天天一亮我们准时赶路。”
苏清月从包袱里头把苏小荷塞给她的那件斗篷取了出来，披在了身上，靠着另一棵大树闭上了眼睛养神。
夜色如墨，篝火烧得噼啪作响，时不时有一些细碎的火星子溅落下来。
空旷的山谷里面，偶尔会远远地传来几声叫不出名字的夜鸟低鸣。
往远处赤焰山的方向望过去，在那沉沉的夜色里面，隐约浮动着一抹暗红色的微光。
那是山顶上终年都不会熄灭的岩浆，在黑暗的深处无声地翻涌着，蛰伏着说不清的凶险。
天色才蒙蒙亮，隔夜的篝火已经完全熄灭了。
楚休停下调息，吐了口气，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往旁边一看，苏清月已经收拾好了。
一个小包袱斜背在肩上，她独自站在山坳口，正静静望着南边。
远处的天边有一片很显眼的暗红色，那是赤焰山顶上一直在燃烧的岩浆。
苏清月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轻声道：“醒了就出发，今天要赶一百里路。”
楚休站起身，活动了几下有些发僵的筋骨，他看着苏清月，随口问了一句：“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苏清月没有答话。
但楚休靠着两人之间的那种感应，很清楚地察觉她一整夜都把灵力提着，根本没有真正睡着过，心神一直留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一刻也没有放松。
他心里有些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都叫了让你好好歇一歇，我这么一个不值钱的老头子，没人会半夜费心来劫我的。”
苏清月侧过脸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最多六十岁，算不上老头子。”
楚休当场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跟着就低声笑了出来：“这话，算是在夸我显得年轻吗？”
两人不再耽搁，沿着周铁之前指过的东边那条老路往前走。
这条路偏僻得很，平时几乎没人走，疯长的野草把路面全都给盖住了。
走到一片密林边上的时候，楚休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打了个手势让苏清月别出声，赶紧停下来，他自己蹲下身，把脚边那些杂七杂八的野草拨开，指着地上一条很难被发现的痕迹，那里有一根细得像头发丝一样的黑线横着拉在路面上，离地也就三寸左右，藏得非常隐蔽。
苏清月低下头仔细看了看，放低了声音说：“是绊线，前面有人设了埋伏。”
楚休顺着那根绊线往两边摸过去，果然在草丛的深处找到了藏在里面的机关，那根黑线的两头，各自都连着藏得严严实实的一张符纸，只要是被人碰到，符纸立刻就会炸开。
“是火性的爆裂符，”楚休用手指尖把野草拨开，露出符纸上那些曲曲绕绕的火系记号，他的语气很平稳，“威力可不小，要是真被触发了，方圆三丈以内全都会被炸成一片焦土。”
苏清月皱了皱眉，把声音压得更低了问：“是专门冲我们来的吗？”
楚休慢慢摇了摇头，他把四周的布置仔细看了一遍，才开口说：“看着不像，绊线拉得这么低，倒更像是用来猎林子里的野兽的，不过设伏的手法很老练，是散修常用的那些路数。”
他直起身子，目光朝着幽暗的林子里面扫了扫，又说：“这附近肯定有人蹲守打猎，可能是猎灵兽的，也可能……是猎过路修士的。”
这话才刚刚说完，林子深处就猛地炸开了一声特别惨的叫声，紧接着就是兵器碰撞在一起的脆响，那阵刺耳的厮杀声也就持续了几息，一下子就全安静了下来。
楚休跟苏清月对看了一眼，两个人的眼里都带上了一丝警觉，楚休马上低声叮嘱了一句：“过去看看，千万藏好，别露了头。”
两人立刻把身子压得低低的，借着那片密林的遮挡，悄悄地往声音传出来的方向摸了过去，走到一片林间空地的时候，眼前出现的景象惨烈得很，三个散修直接挺在地上，身上到处是血，伤口全是焦黑色的，一看就知道是被很厉害的火系法术一击给打死的。
空地中间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左手上密密麻麻地缠满了冰冷的铁链。
右手握着一把弯刀，刀刃上还在往下滴血。
楚休死死盯着那人缠着铁链的左手，脑海里一下子闪过临走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