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姝儿镇日陪着黎慕白,抑或去许佩娘那屋里坐坐,瞧一瞧许莞的病情。
如今这院子里,住着两名病患。
黎慕白自从病了之后,精神大为不济,多数时候都在昏睡,即便醒了,也是神思恍惚之状。
好几名大夫给她仔细诊过,也开了方剂,却难以说出个所以然来。
赵曦澄知她是心病,遂命王赟无需再延医。
他本想尽快携她离了此处,以便她好生修养身体。叵奈,她并未表明有此意。况且,她目下的身体状况,也承受不住舟车劳顿。
是以,他命杜轩与杜轶值守时多留心,并让他二人肩负抓药煎药等事宜。
而另一厢,因着许莞亦住进了那处院子,多有掣肘,他不能如先时那般时时去瞧她,只得请赵姝儿费心照料。
此外,西洲最近的几起案子,尽管业已了结,但未尽之事颇多。凑巧涉案的裘业为衙署的捕快,他便以该由头为藉口,着手整饬西洲的吏治,一壁暗中深入调查,捎带到军中看了看。
转运使江达安因丧子之痛,本在家中静养,也不得不挣扎着天天去坐班。知州裴文栋与通判汪致远倒是十分配合,唯节度使罗望霆稍有推搪。
几经肃整与清查,在他的授意之下,王赟循着裘业和邢三这条线,同西洲衙署一道,终于把一伙以拐卖妇孺为营生的恶徒尽数擒获。
是日午后,晴光滟滟,流云容容,苍穹一泓澹澹的蓝,端的是个通清的好天气。
陶罐里的促织不知何时逃了个干净,赵姝儿只好孤坐窗下,独自摆弄棋子。
和风阵阵入室,木叶沙沙摇摆,吹得赵姝儿的袖摆飘飘飞展。
她捋捋衣袖,只见小臂上的几条疤痕已淡去,不细看都难以发现。
棋枰上,日影树影重叠纵横,好似她家中湖畔那随风摇曳的红蓼,不过是灰扑扑的颜色,一味乱蓬蓬地胡搅,教人难以拆解。
她看了看棋谱,瞅了瞅占据了半壁棋坪的黑白之子,忽觉乏味至极,一把将捏在手中的黑子重重掷回棋奁,余下的棋子也懒怠拾掇,起身径直走到门首,嘱咐杜轩几句,自个儿寻许佩娘说话去了。
许佩娘恰巧亦出了屋子,两人便在廊下站住了。
原来,许佩娘准备去探望黎慕白,再向黎慕白与赵姝儿辞行。
赵姝儿成日里不得出院门,见连能说说话的许佩娘也要离去,便出言再三挽留。
许佩娘推脱不过,只得告诉她:“赵姑娘,实不相瞒,是阿簪她执意要走的。”
“阿簪?”赵姝儿一头雾水,“阿簪又是谁?她是大娘的何许人也?”
“阿簪便是莞儿。”许佩娘含笑道,“莞儿她对我说,即日起要改名为芩簪。”
赵姝儿点点头道:“这般也好,横竖许姑娘往后是要跟着大娘一家子生活的。只是,她的身子骨不是还没好利索吗?”她一壁说一壁往前走,“这些天她病着,我还没跟她说上话呢。”
“赵姑娘,请等等。”许佩娘忙跟上,甚是难为情说道,“请赵姑娘多多见谅,阿簪目下不想见人。”说着叹了口气,“阿簪在外面吃了许多的苦,幸得老天护佑,才得以与我重聚。往后,等阿簪的病症彻底痊愈了,我必定带她来拜谢姑娘。”
赵姝儿已晓得许莞患有离魂症一事,也就住了脚问道:“王大人可知你们要离去一事?”
许佩娘摇首道:“我是打算先来拜谢两位姑娘的。我与阿簪说了,这次害死她家的凶手能够得以落网,多赖白姑娘。我们住在这里,也多赖姑娘的照顾。对了,白姑娘的身子可好些了?我想当面去拜谢。”
赵姝儿道:“她的身子倒是好多了,不过,她刚服过药,在歇晌。大娘的心意,我会转达给她的。”
许佩娘又深深一揖,再度谢过赵姝儿,方踅回屋子。
廊外阳光正好,几株乔木益发地停僮葱翠,偶或三两片叶飘落,也难以损其丰茂之姿。
赵姝儿凭栏看了半晌,亦回屋去了,见黎慕白仍然合目睡着,便坐在窗下继续摆弄那半截棋局来。
此般又过了几日,一场微雨后,炎热再度退让,天渐有入秋之势。
许是在床上躺得久了,黎慕白也自觉精神头有所长足,便努力每餐多进些饭食。
赵姝儿颇为欣喜,拉着黎慕白畅所欲言,将许佩娘携许莞离去之事一股脑儿倾出。
“四哥叫王寺卿派了人去护送她们。我听王寺卿说,她们出了驿馆没多久,就有遇到了一个小娘子。那小娘子的身量大概有······”
赵姝儿一壁言语,一壁用手比划着那小娘子的样貌。
黎慕白觉得赵姝儿比划的动作甚是眼熟,俄而想起,这手势乃是杜轩杜轶惯常用的。
这段日子她病着,赵曦澄与王赟忙得日不暇给,赵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