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赟的脖颈上便渗出一丝血痕来。
裴文栋脸色煞白,好言相劝:“勿要冲动!你要如何才能放人?本官都可以应诺!”
黎慕白生怕黑衣刺客失了理智,忙要出言提醒,赵曦澄已开言:“王寺卿,你替了我府中的人,务必当心。否则,本王如何向你父亲王岑交代!”
他在“王岑”二字上稍稍放重了音量。黎慕白见黑衣人快速瞅了王赟一眼,那持剑的手果真未再动一分,这才略为安心。
汪致远亦怒斥:“谋害朝廷命官,罪不容诛!本官好生劝你,赶紧放人!”
“罪不容诛?”黑衣刺客冷冷大笑,“你们这些当官的,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罪不容诛该是你们!”
他言语狂悖,形状张狂。罗望霆怒不可遏:“休得胡言乱语!我等奉圣命护一方百姓安稳,依军法而行事,何来欺压之说!何来枉法之说!”
黑衣刺客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笑话,笑得愈发肆无忌惮:“哈哈哈!你们所谓的依律法行事,为的不过是官官相护!”
接着,他大淬一口:“我呸!”
“放肆!法有专条,律有明文!”王赟喝道,“不得随意亵渎!”
“亵渎又如何?”黑衣刺客不屑道,“左右这律法,护的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好个伶牙俐齿的狂徒!”江达安脸色铁青,“今日本官必得让你知道何为律法!”
罗望霆已把佩刀卸下,又命随从的军士退后,指指王赟,对黑衣人道:“我与他换。”
罗望霆这一举动,令西洲府的其他官员大为震惊。黑衣刺客亦停下了冷笑,终于拿正眼看他。
“罗大人!”裴文栋走过去拦下罗望霆,“本官是西洲的父母官,要当人质也是本官。”
他转身对黑衣刺客道:“这位侠士,许是对我们府衙有误解。你若有不平之处,尽管伸张,本官定为你做主!若有纰漏,你尽可拿本官是问!”
黎慕白有些意外地看向裴文栋。她曾与西洲府衙打过交道,对裴文栋是有所了解的。
这裴文栋任西洲知州多年,素日里行事甚为谨慎,不承想在这紧要关头竟能挺身而出,实属难得。
西洲知州一番言辞掷地有声,却将随行的下属给难住了。
一位是领军的节度使,一位是一州的长官,众人不知该如何行事才能两全,遂转而将视线投向了赵曦澄。
前不久,这位凉王殿下在府衙发了一通雷霆之怒,缘由便是在勘察黎府失火现场时,府衙人员有所疏忽。
此刻,他神色倒是如常,然吐出的话教人哭笑不得:“不如来拈个阄?”
众人一下愕然,连罗望霆与裴文栋都停止了争执。场面乍然僵住,昼夜交替时的风幽幽凉凉,如无数条小蛇在人的衣袂里滑腻溜着。
诡异的静谧中,江达安走到罗望霆与裴文栋面前,咳了两声道:“两位大人年岁加起来都近百了,还像个蓬头稚子一般打嘴仗,也不怕人笑话了去。便让本官去替王大人,也好平息了你们的吵嘴。”
汪致远忙上前,拱手道:“三位大人肩负重任,下官自请去替换!”
其他人一听,亦纷纷要争着去当人质。
登时,驿馆里这小小一见方的空地成了个戏台子,生旦净丑皆上了场,一个个卖力唱着,生怕落了下风。
黎慕白看到架在王赟脖颈的那柄剑退开了些许,而黑衣刺客把目光向她递来,示意她不必惊慌。
显而易见,他猜出了王赟的身份,但她拿不准他不会对裴文栋等人动真格。
正在她忐忑之际,赵曦澄回头看了看她,走过去低声道:“交给我!”
俄而,他丢了一个眼色给杜轶。
“唰”的一声,杜轶长剑再次出鞘,将手腕一抖,剑刃越过乱哄哄的人群,快速朝黑衣刺客疾刺而去。
黑衣刺客许是意想不到会有人硬攻,愣了一刹。罗望霆趁机,一把抢出王赟。
在旁边候着的侍卫与军士见状,忙蜂拥而上。
一条一条的刀光剑光,逼得西边最后一抹水墨色退了场。东方现出淡白的曙色,风枝露叶楚楚,满地落红如血。
苦战过后,黑衣人寡不敌众,终被擒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