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街谈巷议
    风动帘幕,一室光影迷离,却是暗处更暗,明处亦是更明,反而教人辨不清屋内琳琳琅琅的陈设了。

    “中毒症状?”黎慕白正在翻看画纸,倏地抬起下颌,追问赵曦澄,“是中了何种毒?何时验出?何人所验?”

    “你可还记得那日在菡萏阁,我逼阿弃吃下毒酒一事?”

    “自当记得!”黎慕白颔首道,“然而,那酒里并无毒,过后王大人也当着裴大人等人之面,给阿弃服用了所谓的‘解药’。更何况,这阿弃遇害之时,距离吃下‘毒酒’也有不少日子了。”

    那日,赵曦澄带她去义庄,她验过阿弃的尸首。

    因没有趁手的工具,她只做了初步检验,但并未看到尸首有中毒之症状。阿弃的死因,是胸口偏左的一道伤。

    该伤贯穿整个心肺,是毙命之伤无疑。

    兼之伤口创缘利落齐整,可推出凶手的行凶手法十分娴熟。凶手要么本就是剑客,常行刺杀之事,要么凶手从事的行当会经常性使用到利器。

    “酒有毒无毒不是关键,相差些时日亦非关键——”

    “关键的是——有人要搅乱案子,企图把我家失火一事往殿下身上引!”

    她语气坚定,眸光清澈。

    赵曦澄愕然,转身望住她,心底一震——她相信他!

    他觉察到,今日她与他一样,亦在刻意回避,回避着横在他她之间的鸿沟,那道天意弄人的鸿沟。

    黎慕白又将视线移到画上,顺便扯过一张空白纸,掏出彤管,在纸上飞速涂写。

    凌乱的符号,四散的字迹,分叉的线条,渐渐汇聚到一处,直指向一个她与他都熟悉的名字。

    “时机、动机、地点,都吻合得天衣无缝。”黎慕白皱了皱眉,“只不过,我记得王大人搜集的有关左嘉的资料里,并未提到左嘉会习武一事。”

    赵曦澄过去看了看她的推断,道:“若非偶然巧合,便许是有人做了隐瞒,抑或是凶手找来的替罪羊,更甚者是在故意做给我看!”

    换而言之,就是有人想要以此案,来遮掩她家失火的真相。

    黎慕白倏地捏紧了手中的彤管。

    她与赵曦澄义庄一行,西洲府衙定是知道的。仵作曹用言称,关于她父母尸格上省去的部分,是有人挟持了他的家人,他不得不依言行事。

    她曾在西洲查案,与曹用打过多次交道,深知曹用的为人行事。然而,当下诸事纷扰难明,要验证曹用之言的真假,唯有——开棺验尸!

    赵曦澄见她面色刹那间煞白无比,沉吟片晌,便知晓了她心中所想,便转了谈锋,道:“有人隐瞒,我们重新去查查就可明了。至于其它,事不宜迟,我们先去现场看看,再去客栈。”

    “嗯,兵贵神速,事不宜迟,时不可失。”黎慕白苦笑叹道,“上次还说要去感谢人家呢!”

    “此为两码事。”赵曦澄安慰她,“‘女鬼’杀人之案,西洲府衙在查,我们不便插手,但昨夜已是第三起人命了。王赟身为大理寺卿,且又答应过替那阿弃寻人,今日他去了府衙,正好名正言顺接手此案。如此,我们行事起来也方便许多。”

    停一停,望着她又道:“所谓关心则乱,我现在只是顾虑——”

    黎慕白了然他语中之意,一时触动心肠,走到窗畔。

    只见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

    她眺苍穹片晌,道:“我查案多年,深谙人心惟危,亦知世事无常,但从未想过逃避。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慎始而敬终,终以不困。我既已选了探案一道,是欢是喜,是苦是难,既择之,则受之。真相不水落石出,我绝不放弃!”

    万点光斑自枝叶罅隙里洒下,拂她一身,又拂向他。

    赵曦澄走到她身畔,侧首睇她。她的眼底,再度浮现出坚不可摧的光芒,比九霄之上的皎阳更为炫目。

    碧天无垠,微云淡流,赤日凌空,照一地火烧。

    整个驿馆静无人语,唯蝉声满耳。

    黎慕白随赵曦澄出了院门,便见侍卫们散在树下、墙根等阴凉处,有几人已被晒得蔫巴巴的,昏昏然欲睡。

    董辅正要往他们头上呼巴掌,忽瞥到赵曦澄出来了,忙转身迎上施礼。

    余者见状,立时昂首挺胸,秒入警戒状态。

    得知赵曦澄要出驿馆后,董辅拱手劝道:“殿下,请容许臣等随行护卫。前次您只带着两人出去,回来时——”

    “董辅!”赵曦澄一声冷喝折断他的话,“你要是在这西洲待得不耐烦了,大可回京去!父皇那里,本王自会替你辩解。”

    “殿下!”董辅一脸讪讪,“臣绝无此意。臣只是担心殿下——”

    “之前谅你不了解本王的脾性,现下你也应该清楚了。你要再这般行事,即刻起,这驿馆你也不必守了!”

    言罢,赵曦澄径自上了马车。

    董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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