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执起莲花玉簪细看。
轻轻搁下玉簪后,她用一只手的指尖捏住簪尾串珠里最大的那颗珠子,沿着花萼状金托的折痕,用另一只手的指甲盖指轻轻撬起一线。
金托下的一截珠子赫然露出亮黑的表皮。仔细一看,表皮上竟有一个针尖大小的孔。
黎慕白手一抖,莲花玉簪差点被拂落于地。
幸亏她适才用的是指甲去翘的金托,且未碰到那个针孔,指尖亦未有伤口。
她深吸一口气,又不便惊动赵姝儿,只好继续用指甲尖小心翼翼地检查其它串珠。
有几颗较大的串珠,其金托均有折痕,折痕下珠子的黑色表皮上,亦均有针孔。
“白黎!”赵姝儿突然唤道,“你快来看,她掌心还真有一朵莲花神迹!好生精致!”
“郡主,请稍等!”黎慕白压下满腹疑惑,“我先收拾下这里。”
“行!”赵姝儿盯着朝莲公主的手心,头也不回地道。
黎慕白飞快地把被撬起的金托翻折回去,又把莲花玉簪搁至妆奁原处,又借更衣之名出去把手盥洗,然后才不动声色走到赵姝儿身边。
赵姝儿正掰着朝莲公主的左手手掌,左看右看。
那手掌上,有一朵形似莲花的印记。印记不大,居于掌心正中,由几条淡粉色的线条勾勒而成。
细细辨之,那淡粉色的线条,是皮肉微微凸起于掌心。每一处凸起的皮肉,俱恰到好处,使得这莲花印记像从画中拓下来似的。
黎慕白忆起采筠说过,朝莲公主的左手手心有一天生的淡粉色莲花印记。现下看来,这淡粉色,指的便是这微微凸起的皮肉了。
“世上真有这种天生神迹,我回去一定得把它加到我的《仵作大全》里去。”赵姝儿瞅了下自己的手,叹道,“不愧是马背上长大的,连手掌都比我的大些。”
黎慕白心中一动,忙俯下身从赵姝儿手里接过朝莲公主的左手。
只见左手的掌面与指腹,皆有一层薄茧。
她放下,又立即拿过朝莲公主的另一只手。
右手,除掌面与指腹的薄茧外,在巨指与食指的指尖,还各有一道细细的比较厚的茧子。
赵姝儿已开始检查朝莲公主的身体。
朝莲公主穿着粉白绣暗纹的中衣中裤,是睡觉时的着装。衣与裤,完整,无破损,无血渍。
黎慕白助赵姝儿褪去朝莲公主身上的衣物,开始检验。
朝莲公主很是消瘦,肤色偏黄,唯脖子与脸甚是白皙,应是抹了胭脂水粉之故。
此外,头部、脖颈、躯干、四肢,均无外伤。
“不像中毒,身上也没一道伤口的······”赵姝儿检查完朝莲公主的口腔,又顺着喉部、胸腹部一路按按摸摸,“都挺正常的,无异物无肿胀······又不让动刀检查内里,这要我如何做才能找出死因来?唉!太难了······”
赵姝儿嘟嘟哝哝,牵袖拭了一把汗,转身从小木箱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来。
黎慕白想起那莲花玉簪,忙拦住:“郡主,陛下说过,不得损坏朝莲公主的遗体。”
赵姝儿只得作罢,悻悻把银针放回。
“白黎,你说这朝莲公主的死因究竟是什么?浑身无一处伤口,体表也未表现出中毒的特征来······”
“去伪存真,由表及里!”黎慕白递给赵姝儿一个小瓷盒和一枚银质小薄片,“郡主,我掌心有伤,行动不便,请郡主将朝莲公主面上与颈上的胭脂刮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