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的寺丞等人在极力安抚。
“让我们的公主与将军回来,我们自有人照顾!”
“正是!别又再来个什么意外的!我们公主可是我们陛下的心尖宠,出发前我们都发过誓的,死也要保公主平安!”
“快将我们的公主和将军送出宫来!至于和亲,你们先把这刺客案解决了再作计较!”
“对对对!先找出刺客,再来谈其它的!”
······
眼见要成鼎沸之势,关固忙走至双方中间,大声正色道:“诸位!诸位!请稍安勿躁!我们陛下已命医术最精湛的太医在医治赫连将军等人,公主那边亦派了侍卫守卫,请大家安心在这里住下便是。”
“关大人真会说笑话!我们如何安得了心?这刺客还没抓到,又来了个击鞠事故。试问,我们能安心否?”该男子声音洪亮,双目炯炯。
黎慕白瞧去,见他身段壮实,唇厚须密,肤色黑褐,面相粗犷,一时颇觉眼熟。
须臾,她想起来了,此人是赫连骁身边的一名护卫,叫细封亚成,之前还嘲弄过我朝的妻妾之风,称他们北夏男子一生只娶一人,只有妻没有妾。
“细封大人,尽管放心——”
“我细封亚成奉圣命保护赫连将军与公主,昨日击鞠场上将军受伤,我等已是失职。”这个叫细封亚成的粗犷男子大手一挥,打断关固的话,“如今将军与公主又不在我等的护卫范围之内,要不关大人让我等也进宫去?”
“对,我们也进宫去。反正你们宫里房子多,也不缺我们几个的住处!”一人随即接话道。
黎慕白暗暗扫了一眼北夏使团,腹诽——这哪是几个人,这应是好几百号人才对!
双方僵持不下时,细封亚成突地手一拱,目光越过黎慕白,粗声道:“江公子,你读书多,学问好,来说说看?”
黎慕白一惊,扭头一看,江豫不知何时过来的,正站在她身后。
都怪这里太吵闹,她一下没留意到。
浓荫密匝,下晌的阳光被切割得如丝如缕,斜斜绞着她眼中的他,绞成一个破碎的谜。
他立在那里,明明离她很近,却又渺若云烟,唯一对瞳仁,是一如既往的清幽湛澈,同她记忆中猛然从轩窗外冒出的那双眸子一致,落着光,载了逝去的年华渡来。
草长莺飞,柳亸燕舞,正值活泼好动年岁的她,却要被母亲摁在闺中习女红。
明媚的日色打疏密有致的雕花窗格溜进,深一绺浅一绺的,如轻憩的云彩,又似她常玩的双陆棋子,漫不经心地引诱着她。
她执着花绷子,脚尖百无聊赖地在地上的斑驳光影里打转,绣花针有一下没一下戳着。
遽然间,光影波动,轩窗里探来半个少年的脑袋。
“阿慕,我带你去放风筝罢?”少年把手中的风筝摇得“哗哗”作响,眸子里盈满三月暖融的春光。
她即刻甩掉手中的花绷子,三两步跑到门首,手搭上门扇时又犹豫起来——母亲让她绣的花,她尚未完成!
少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跑过去直接推开门,抬手屈指刮了下她的鼻子,似谑若笑道:“我娘也来了,姨母正在待客哩!”
忽起的风把满树的叶惊得簌簌作响,日色在颤抖的罅隙里纠葛。江豫的视线擦过她回首的眸,便没入缭乱的光与影里去了。
她只觉有一颗流星划过,刚想伸手抓住,却只余风过指尖,踪迹再也难觅。
“细封大人!”江豫朝细封亚成拱了拱手,朗声说道,“请相信我朝太医的医术,赫连将军等在宫中定会得到最好的医治,公主亦会得到最妥善的照料。”
江豫一直待在北夏使团里,关固等人见他当下所言之语并未偏向北夏,忙齐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