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只道寻常
    朱轮华盖车渐渐行远,车顶的渗金铜铸祥云纹碎芒耀烁,随着马车的前进,如粼粼不断的映日水纹。

    黎慕白发了一会呆,方扭身踏进鸿胪客馆。

    因持有赵曦澄的手令,她所行畅通无阻,未几,与赵姝儿不期而遇。

    原来,赵姝儿以制香为名,正要去朝莲公主住过的院子里探寻那丝异味,忽见黎慕白来了,干脆一把将她拉了过去。

    甫一踏进院子,赵姝儿便端量起黎慕白来,一面喋喋不休:

    “白黎,我听闻昨日宴庆苑的击鞠比赛出了意外,你还受了伤,严不严重?伤到了哪里?啊······你问我怎么知道的,是我父王告诉我的。我父王昨天被召进宫去了,回来后跟柳母妃提起,恰巧被我听到了。”

    “我父王知道我与你要好,便告诉我你也在宴庆苑里受了伤。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担心你,可惜那个时候天色太晚,我又不方便出府。”

    “今日一大早,我就跟我父王说要来看你,他也同意了。我去凉王府找你,你却已经不在府中······”

    赵姝儿连珠带炮,见黎慕白只瞅着自己微微发笑,以为她不相信自己的话,便指着眼睛,语带委屈:“你看你看!我昨晚担心你,都没睡好,黑眼圈都有了······”

    一语未了,又见黎慕白的手裹着布条,便问她还疼不疼,又说起自己小时候淘气也被打过手板的一些趣事来。

    黎慕白沐着四月的阳光,只觉整个胸腔俱是暖融融的,笑吟吟静听赵姝儿回忆幼年之事。

    赵姝儿今日穿的是浅粉绣海棠花的软罗衣,下系一条稍深一色的水红色挑线裙子,乌油油的垂鬟分肖髻上,点缀着各式精致珠翠,还绕了两根丁香紫的丝绦。

    单看这身装扮,以为是一位娴静的大家闺秀。

    但瞧她说话时,就知并非规规矩矩的,还要用手去比划,带动着耳垂上的两只宝石坠子一晃一晃的,十分活泼。

    如此,更显得她整个人娇俏可爱,明媚鲜妍,好似一枝初初绽放的迎风海棠。

    黎慕白的心情,被赵姝儿的絮絮叨叨所感染,渐渐变得明快。

    虽然,如今她的身份与赵姝儿判若云泥,可赵姝儿从未流露过轻视她之意。

    回顾与赵姝儿的初见,赵姝儿就对她道出自己的理想——“我要当仵作,当天下第一仵作。黎慕白断案,我就是她的专用仵作。”

    并且还拉着她的手振臂高呼——“我要和她一起携手,断遍天下案子无敌手!”

    忆及至此,黎慕白情不自禁地把嘴角又往上翘了翘。

    可面对赵姝儿的诚挚,又令她感到一阵心虚。

    异日,赵姝儿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是否会责怪她?

    自己的真实身份!黎慕白的心霍然一沉。

    她今日来鸿胪客馆,是来找江豫的。

    然而,赵姝儿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如流水般止不住,黎慕白几次插话,都被她截断了。

    赵姝儿折下一枝槐花,边把玩边滔滔不绝:

    “······每次,被我父王罚了后,柳母妃都会给我做好吃的。如今想来,我觉得犯犯错也挺好的。话说白黎,你有没有被责罚过?不过看你这么沉稳能干,应该不会像我幼时那般。我那个时候,依我父王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差点要把整个王府翻了过来······”

    被刻意强行抑住的旧事,乍然给勾起,黎慕白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幼时,其实也甚是淘气精怪,常常气得母亲直抹泪。而父亲为了安慰母亲,举起戒尺作势要来打她,却每次在戒尺即将落下时,又被母亲一手拦住了。

    由此,她有恃无恐,胆子亦益发地大,及至后来插手官府案子,从而喜欢上了断案。

    之后,母亲不再对她的淘气举止生气,而是愁眉不展起来。随着年岁增长,她也慢慢地懂事,学会了安慰人。

    只是,母亲常被她不得要领的安慰弄得哭笑不得。好在有父亲日复一日的开解,母亲方慢慢接受了她身为女子却喜欢断案一事。

    踢毽嬉戏,上树捉迷,悄放纸鸢,偷采白莲、纵马击鞠······点点滴滴,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忆来,竟弥足珍贵。

    斯乐不再复!大火过后,连梦影亦杳渺,她唯余往迹。

    手指不觉蜷曲,掌心的伤被牵动,疼痛瞬间惊醒了她。

    家中走水的真相,正亟待她去查清。

    “白黎,你脸色怎么这般白?”赵姝儿丢掉手中的槐花,扶住她,“哎呀!是不是昨日受的伤发作了?都怪我光顾着说话,也没让你休息下!”

    “我昨日只伤到了手,身体早无碍了。”黎慕白忍住痛,笑道,“郡主,凉王殿下吩咐的事,我得去尽快办完才行。”

    “唉,我那四哥也真是的,你都受伤了,还让你出来办事,真个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怪不得至今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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