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金戈跨铁马,会挽雕弓如满月,射天狼。
“兵者,诡道也。”她盯着击鞠场脱口而出。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赵曦澄回头瞅了她一眼,眸光微烁。
黎慕白不意赵曦澄听到了自己的碎碎念,面上一阵赧然,对他略略点了点头。
赫连骁昨日在宴庆苑排练时,压根儿不惧被我方看到,便是缘于“兵者诡道”之理。
今日我方击鞠队拔得头筹,一是因为赵暄洁等人的实力确实强大,二是北夏深知自己的客人身份,有自知之明。
此次和亲,是北夏缘于与丹辽的战事吃紧,迫不得已而为之。
是故,第一球他们不会尽十分的立去争。
而第二球,北夏为挽回颜面,必须要赢。他们眼下有求于人,但也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黎慕白暗叹赫连骁的心思深沉,却见日光渐渐变得刺目,击鞠场上已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双方你攻我守,或你守我攻,时如星奔川骛,时若重垣叠锁。人马抖擞,各不相让,一丝懈怠都无。
防守在球门附近的采筠与采卉,见球久久被困在场中央一堆疾踏的马蹄之间,两人有些无聊似的,挨在一起交头接耳。
赵明淳、赵暇与王赟等,联手挡住一直以防守为主的北夏突然发起的进攻。
赵暄洁趁机疯狂纵马,直抢入场中央,把球杆使劲一甩,球被高高带起,却偏离了轨迹。
眼看球要落于北夏那方的球门之外,处在攻势末端的赫连骁突地冲过去,举起球杆对着在空中飞行的球轻轻一拨,球便正朝北夏球门射去。
场外观看的人愣了一愣,须臾后哗然大笑,皆以为赫连骁弄错了球门,把他们北夏的球门误当成我方的了。
黎慕白却看到采筠早已不见适才的闲适神态。
控马、扬杆、截球,采筠一气呵成。球顿时往回一弹,在空中极速反滑回去。
黎慕白立时反应过来,暗道赫连骁这亦真亦假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招,行的真是无痕无迹,滴水不漏,让人捉摸不定。
真乃兵者诡道也!
赫连骁连人带马,在众人尚未回神之际,箭一样朝球冲去。
接球,运球,再连击,球被赫连骁不差分厘地送进了我方球门里。
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洋洋洒洒的尘沙犹半浮空中,似一层黄烟笼住了击鞠场。
片晌后,守在边上观赛的北夏使团骤然爆发出如雷的叫好声与欢呼声。
皇帝也不禁赞叹,称赫连骁委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黎慕白看到赫连骁神色如常,并未露出十分欣喜的表情来,便知道第四筹,如无意外,应会毫无悬念地会被我方拿下。
赵暄洁不甘示弱,召集队员合在一处,低声商量着如何争夺下一球。
黎慕白见王赟不便亦无暇试探采筠与采卉,心下焦急,欲要亲自上场,却被赵曦澄一把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