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恣意绯樱
上那两弯略浓的长眉下,一对凤眸里尽是奕奕神采,令黎慕白不由想起卫韶樱来,那个曾也是这般明媚的女子。

    如今,卫韶樱正在大相国寺里清修。

    黎慕白心底泛起一丝叹息,转过视线,又见采卉微微低着头,面庞小巧,鼻翼高挺,眉目深邃,乌油油的发髻上,别了一支镶嵌深粉珠花的墨玉扁簪,身上的浅绿窄袖罗衫十分服帖,勾勒出纤纤的身形,使得她有如一枝别具风情的江南柔柳。

    黎慕白看到她深湖绿纱裙间亦垂着一只绣红粉小花的香囊,暗忖这两侍女已如此丽质,不知朝莲公主又会是何等的天姿国色。

    王赟才把刺客之事稍稍提了提,朝莲公主一个颤抖,摇摇欲坠。

    采筠与采卉忙扶住她,好生宽慰。

    随后,采筠向王赟解释——采荇自幼就服侍公主,现突然遇害身亡,公主至今还无法接受,她自己与采卉也难以相信。

    有宫女前来禀告,道朝莲公主服药的时辰到了。

    采筠见公主一味沉浸在伤心中,于是提出请那宫女伺候公主去服药,她与采卉留下来继续接受问话。

    王赟沉吟一下便同意了,先问了采卉案发当晚的一些细枝末节,黎慕白在一旁留神听。

    采卉犹带后怕,答话时哆哆嗦嗦的。

    之后,王赟又问采筠。

    采筠垂着泪,一面回答,一面向赵曦澄与王赟请求,请求尽快找出害死采荇的凶手。

    问话完毕,几人出了钟萃轩,一同前往击鞠场。

    宫里的击鞠场位于宴庆苑,苑内花木亭亭,占地甚广。

    其间几株楸树最为打眼。笔直挺拔的树干,密密簇簇的花苞,仿佛酝酿着一场盛世繁花。

    击鞠场上,正浮着薄薄的黄尘。黎慕白一看,便知适才定是进行过一场击鞠。

    兖王赵暄洁、冀王赵明淳与几个年轻男子均是大红劲装,坐在场外休憩,见赵曦澄与王赟来了,皆起身来厮见。

    “你们来迟了,我们方才打完一场!”赵暄洁拿起一柄球杆擦拭,又瞥了瞥赵曦澄身后,哈哈一笑,“四哥,你这府中的司膳官,今日是来向宫中的御厨取经来着了?”

    赵明淳将一盏雪泡梅花酒饮尽,接过话笑道:“六哥,我可一直惦记着四哥府中何时再出个新的惊艳吃食来!”

    “七弟还别说,这白黎姑娘上次弄的那个四味糕,还真教人拍手叫绝。”赵暄洁边说边甩了几下球杆。

    赵曦澄淡笑不搭理,看向那群被栓着的马。

    黎慕白忙上前,有些心虚地回道:“回两位殿下,奴婢正在努力研究。”

    “白黎姑娘,你得加快啊!”赵暄洁也端过一盏雪泡梅花酒,一举而饮,“我四哥从不吃重样的吃食,你不加快,我怕你会把我四哥饿瘦·····”

    “明日的赛事准备得如何了?”赵曦澄走过去,亦拿起一柄球杆挥试了两下,把赵暄洁的话截断。

    王赟见状,亦上前附和,把话锋往明日的击鞠赛事上引。

    赵暄洁一听,果然撇开饮食之事,滔滔不绝谈起击鞠来。

    “祁王来了!”一年轻男子道,“这下可以开始下一场了!”

    黎慕白抬眸望去,但见一年轻人,亦着一袭大红击鞠服,快步朝他们行来。

    比及走得近了,可看出那人眉眼浓烈,高鼻薄唇,面相端方,刚中带毅,样貌甚是英俊。

    适才听人呼他为“祁王”,黎慕白便知这男子即是那要与朝莲公主和亲的宗室子弟赵暇了。

    赵暇一到,赵暄洁居然把王赟也拉上,一众人开始新一场的较量。

    赵暄洁挥着球杆,笑道:“四哥你别光顾着看,趁天气好,我们兄弟痛痛快快玩一场去!”

    赵明淳亦笑道:“我们兄弟许久未一同击鞠了,四哥,今日要不一起?”

    赵曦澄搁下球杆,摆摆手道:“多年未碰,手都生了,你们玩去罢!”

    黎慕白瞧着那蓄势待发的马,心底腾起一股跃跃欲试之意。

    不过,她也只敢想想,在听到赵曦澄称“手都生了”时,不由暗暗一觑。

    周遭笑语喧阗,花簇锦攒,赵曦澄把眼平平眺着,宛如远水孤云,与热闹无关,与锦绣亦无关。

    初夏的太阳煦煦照下,她却感到了一种浩瀚的苍冷。

    “行!四哥,你就看为弟打一场漂亮的来!”说着,赵暄洁一把跃上马背。

    黎慕白视线一移,但见一身大红劲装的赵暄洁,犹似一枝纵横于长风中的绯樱,手中的球杆,更是不断划出一道道流丽的弧线。

    击鞠场上,马蹄声促,黄尘又添一层,却掩不住赵暄洁敏捷的身姿。他左奔右突,灵活若脱兔,引得对方合群追堵。

    鲜衣怒马,飞扬恣意,就像花满枝桠,开在三月里。

    黎慕白不由忆起赵暄洁的母亲淑妃娘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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