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时,画中女子的真容一览无遗。
女子正值锦瑟年华,五官端正,眼尾平直,虽双颊有淡淡疤痕,但仍掩不住她容色姝好。
庆阳看着画,脸色突变,十指紧紧扣住木椅扶手。
但见那画纸上的那几点粉,恰如颜色极浅的碎花瓣,给琴霜端正的五官平添了一抹柔美。
半晌后,庆阳死死瞪向卫昌。
卫昌面上血色已悉数褪去,仿佛聚集了天地间所有的白,两片灰败的唇哆哆嗦嗦,挤出断断续续的绝望:“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端正的五官有如被人重重揍过,七零八落的,声音亦由极怒变得极恸,像一盆火被渐渐冻住。
黎慕白继续道:
“凌心从舒州来到京城,又煞费苦心地接近您,为的便是能让您认回亲生女儿。只是,凌心尚未来得及将真相宣之于口,就被您给卡住了脖子!”
“琴霜不知自己与您的关系,只知母亲与您关系非同寻常,便带着毽子前去找您,求您救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您却——亲手把毒药送进了她腹中!”
黎慕白停下话锋,心底涌起一阵痛意。
琴霜知道母亲与卫昌的关系,应是从陈若林处获知。
凌心去世后,琴霜一度彷徨无助,又伤心欲绝,以生病为由拜托李奈去请陈若林。
李奈生长于军中,警惕程度高于常人,早察觉出余音阁已被监视起来了。
于是,他请到陈若林后,在赶往余音阁的途中,便命余音阁的一个小龟奴替自己引陈若林前去。
陈若林便是在那时,向琴霜透露了凌心与卫昌的关系。
之后,琴霜被大理寺收监严审。李奈又挺身而出,甘愿入狱。
此前,凌心横死,琴霜不方便祭拜母亲,亦是李奈替她前往义庄,并给凌心合上了眼睛。
琴霜见李奈陷入牢狱之灾,便设法去见卫昌。
黎慕白默叹,盯着卫昌几分冷峭:“琴霜求您所救的人,正是前西平侯李长安之子李奈!”
庆阳神色僵硬,扶手几欲被她掰断。
韶樱,她的韶樱以后该怎么办?
她头痛欲裂,落在卫昌身上的视线几欲喷火。
那些话,一字不漏朝她双耳强行灌来——
“而李奈,正是驸马爷您避之不及的人!您巴不得李奈被判刑,唯有如此,圣上的指婚才会撤销,李奈与卫韶樱的婚事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不了了之!”
“驸马爷,您有没有想过,在您骗取凌心身子时,您的身体还是正常的,根本不需要什么五子衍宗方!”
卫昌机械地转了转眼珠,眼底一片空茫。
黎慕白一句递一句,寒如冰刀,直往他心窝子戳——
“您缢死那疯妇人时,您的良心有没有痛过?那疯妇人可是您那得失心疯而走失的母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