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刻叶紫堇
黎慕白接着道:

    “上巳节那日,驸马爷您除掉凌心后,以为麻烦已了。可随后,您见大理寺的人在您杀人之处附近搜索一疯妇人,方知自己作案时可能被那疯妇人窥见。”

    “于是,在三月初八日我们殿下选妃之际,您趁着众人对命案的关注有所转移,便赶去把那疯妇人也给杀了。”

    卫昌冷笑:“这种种,不过臆测而已!”

    说着,他转向赵曦澄,问:“敢问殿下,何时起大理寺办案竟要靠臆测了?”

    “是不是臆测,自有分晓!”赵曦澄亦冷笑回道,示意黎慕白。

    黎慕白拿出一幅绘了花草树木河流的画挂好,道:

    “三月初八日,您除掉疯妇人后,甫一返至鸿胪寺衙门,就有公主府的下人向您禀告长公主头疾发作一事。”

    “由于在外人眼中,您对长公主向来用情至深。”

    “所以,在一众同僚面前,您来不及拾掇好自己,只得急急往公主府赶去。”

    “途中,您的马车还撞上了我们凉王府的马车。后来——”

    庆阳冷眼瞪向卫昌,打断黎慕白的话:“驸马对这关雎佳话,真真的用心良苦!”

    “庆阳,我——”

    “休要再这般唤我!”庆阳暴喝。

    窗外,日光勉力挤出云层,却有些零落的意味。

    一阵静默后,赵曦澄对黎慕白微微颔首。

    黎慕白亦轻点下颌,指着画中的野花野草,道:“那日,长公主头疾发作,奴婢有幸随殿下前往公主府,记得驸马爷的鞋,当时不但有些湿,还沾了不少青绿色的草屑与紫红色的碎花瓣。”

    赵曦澄扫了卫昌一眼,道:“本王已从鸿胪寺处取得证据,三月初八日,驸马只在鸿胪寺衙门点个卯,就借故离开了。”

    卫昌拂袖道:“和亲在即,衙里事务繁多。殿下现今虽与臣一道主理和亲之事,但殿下最近被借调去了大理寺。臣出衙门,便是为和亲诸事奔波。”

    “驸马莫不是记错了日子,本王借调去大理寺,是在三月初八日之后。”赵曦澄冷笑道。

    黎慕白继续道:“三月初八那日,奴婢奉殿下之命送大夫陈若林回医馆。返道途中,奴婢恰好遇上了大理寺卿王大人领队回衙门。”

    赵曦澄朝她看去,只见她用彤管在画绢上做标记,一面说道:“那天,大理寺又去抓捕疯妇人,却意外找到了疯妇人的尸首。彼时,王大人与那些个捕快,鞋上便沾有不少草屑,以及这种紫红色的碎花瓣。”

    “这是何种花?”庆阳问道。

    “回长公主,这是刻叶紫堇。”黎慕白道,“其后,我们殿下奉圣命追查此案,曾亲自到疯妇人尸首出现的地方勘察过。那是一处小河畔,长满了刻叶紫堇。”

    “刻叶紫堇,又名断肠草,性喜潮湿之地,常出现在河畔溪边处,于每年三四月开花,花色正是紫红色。”赵曦澄补充道。

    庆阳死死盯着卫昌,道:“我公主府可没种植过断肠草!”

    卫昌绷着脸,一言不发。

    黎慕白将凌心与疯妇人的尸格捧上,道:

    “凌心全身,唯脖颈处有一条一寸多宽的浅紫痕迹。此痕迹延至后脑勺下方,并在那处形成一个交叉。由此可见,凌心是被他人缢死无疑。”

    “仵作纪要上有言,缢痕在喉下,舌尖挺出齿弓。缢痕在喉上,舌尖不挺出齿弓。”

    “可是,凌心的缢痕在喉下,舌尖并未挺出齿弓。”

    庆阳命她把尸格放回去,问道:“这是为何?”

    “回长公主,这是因为缢死凌心的手法特殊。”黎慕白又拿出一条白色披帛,道,“这便是缢死凌心的凶器,亦是凌心衣服上的。”

    她将披帛对折,比划着回话:“用它勒在人的脖颈上,两手同时发力,且两手使劲时的力气恰好相当,如此,即便缢痕在喉下,舌尖也不会挺出齿弓。”

    庆阳的目光旋即定在卫昌的双臂上。

    卫昌光华潋滟的袖摆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如死沉沉的水面忽然皱起一圈细细的波纹。

    黎慕白又把赵曦澄拉来装幌子,扯谎道:“关于此种缢死情形,我们殿下翻阅过大量案宗,已找到类似的旧案。”

    赵曦澄颔首道:“不错,的确曾有凶手使用此种作案手法,导致死者的情形与凌心一致。”

    黎慕白接着道:“此外,大理寺尸格记录的疯妇人死状,亦与凌心相同。”

    “卫驸马不但能徒手抓住飞箭,还可双手同时徒手射箭,且能百步穿杨。”赵曦澄嗤笑道,“这双臂力量,委实异于常人!”

    “胡诌八扯,你们这是没空生有,枉口拔舌!”卫昌怒目戟指,转而走到庆阳面前,神色哀凄,“庆阳,我与你夫妻近二十余载,我待你如何,待韶樱如何,我请你扪心自问。”

    “那年,韶樱出疹子,是我整夜整夜地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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